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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宗铨、宗献。’奂若叔又拜跪如初。汝祖、汝父向上揖,复揖奂若叔。奂
若叔答揖,若不豫然。烛遂熄,不知是何祥也?汝其志之。”是年七月,辉
祖将应省试,而奂若叔病。吾母曰:“叔屡试屡踬,今病不能试,而汝继之,
或将售此,其所以不豫乎?”亡何,辉祖下第。叔五男子析产,则尚友堂住
宅为铨 (克标)兄献(奕宸)弟阄得。又数年,献出游,以所受小楼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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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典赵氏。又十二年为乙未,吾母弃养。辉祖将治丧,无宾舍。代献弟赎楼
款宾,又十八年壬子,楼归辉祖。忆吾母言,始恍然悟吾祖、父之所以揖也。
又岁己卯八月十四日,辉祖省闱遘疾,试竣舆归,水浆不入口,昼夜卧,转
侧需人,魂时时从顶上出。医师莫名其证,治方温凉歧杂,气不绝如丝。至
九月初六日,办附身具矣。吾母梦:“中堂簇簇数十人中,多古冠服者,吾
祖、吾父皆西隅侍立。堂中声喁喁,若辩论然。久之,闻一人大言舍多舍少,
见一戴红纬帽、隆准高颧、须鬑鬑者,向上跪曰: ‘该留垃圾’(垃圾,辉
祖小名也),吾祖,吾父遂叩首出,有号泣以从者,吾祖,吾父皆揖之。”
梦甫觉,而友人徐颐亭 (梦龄)至,辨脉定证,一药而起。未一月,堂伯父
所生三子,堂叔父所生一子,相继没。明年,堂叔亦没。曾祖支下唯辉祖独
存,以至今日。曾祖旅没云南,无遗像,故老言曾祖状貌与吾母所梦符合。
盖辉祖之生,曾祖实相之矣。记此二梦,见祖荫非可倖邀。我后人可不求所
以仰承先泽之故与?
显生妣徐太宜人轶事
吾母自生辉祖时得脾泄疾,时时惫困,执作不少休,前妇请代不许。及
辉祖有妾,吾母犹亲司爨火。辉祖固请命妾代劳,吾母曰:“渠不善用薪,
炊一顿饭吾可三顿,汝心血钱,吾不忍耗也。”力疾耐勤苦,大率类此。
病起出汲,至门不能举步,门固有石条可坐,邻媪劝少憩,吾母曰:“此
过路人坐处,非妇人所宜。”倚柱立,邻媪代汲以归。
尝病头晕,会宾至,剥龙眼肉治汤,吾母煎其核饮之,晕少定,曰:“核
犹如是,肉当更补也。”后复病,辉祖市龙眼肉以遂,则挥去曰:“此可办
一餐饭,吾何须此?”固却不食。羊角之痛,至今常有余恨。
吾母寡言笑,与继母同室居,谈家事外,终日织作无他语。既病,画师
写真,请略一解颐,吾母不应。次早语家人曰:“吾夜间历忆生平,无可喜
事。何处觅得笑来?”呜乎!是可知吾母苦境矣。
辉祖既孤,力不能从师,吾母请于嫡母曰:“儿不学,汪氏必替,岁需
脩脯十指可给也。”故虽病不废织作。凡纺木棉花,必择最白者另为一机,
洁而韧,市价逾常直。每获千钱,选留大钱三百,储为馆谷之用。
吾母治庖以洁为主。尝言:物无贵贱,得味自善;手段无高低,尽心自
合宜。当吾师郑又庭夫子主讲家塾时,辉祖方奇穷,膳羞皆吾母手理。今五
十余年矣,吾师追述往事,犹言馆餐之洁,莫若我家殽,虽不丰,无不适口。
则当日之精于中馈,可想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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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律己
尽心
心宰万事,人之成人,全恃此心。为此一事,即当尽心。于此一事所谓
尽者,就此一事筹其始,以虑其终而已。人非圣贤,乌能念念皆善?全在发
念时将是非分界辩得清楚,把握得定,求其可以见天、可以见人,自然去不
善以归于善。不特名教纲常大节所系,断断差不得念头,即细至日用应酬,
略一放心,便有不妥贴处。亡友孙迟舟(辰东)尝语余曰:“朱子言:人同
此心,心同此理。今竟有事出理外者,心有不同乎?”余应之曰:“同此理
方为心,同此心方为人。若在理外,昔人谓之全无心肝,即孟子所云禽兽也。”
我辈总当于同处求之,故惟事事合于人心,始能自尽其心。
人须实做
具五官,备四肢,皆谓之人。曰君臣、曰父子、曰夫妇、曰兄弟、曰朋
友,是人之总名。曰士、曰工、曰农、曰商,是人之分类。然臣不能忠,子
不能孝,便不成为臣、子。士不好学,农不力田,便不成为士、农。欲尽人
之本分,全在各人做法。谚有云:“做宰相,做百姓,做爷娘,做儿女。”
凡有一名,皆有一“做”字。至于无可取材,则直斥曰“没做”,以痛绝之。
故“人”是虚名,求践其名,非实做不可。
人从本上做起
俗曰“做人”,即有子曰“为人”。尝读《论语》开端数章,“圣功”、
“王道”次第井井。圣人以学不厌自居。只一“学”字,已该千古人道之全。
学者,所以成其为人,记者,恐人之为学无下手处,故紧接其“为人”也。
“孝弟”一章,虑有干誉之学,次以巧令鲜仁,一贯之。传曾子以鲁得之,
记曾子为学人榜样,而圣功备矣。“道千乘”一章,王道也。“圣功”、“王
道”基于“弟子”。故“弟子”一章,孝弟信仁俱于前数章见过,此即弟子
务本之学。以“行”不以“文”。如以文为学,则子夏列文学之科,何以言
学只在君亲朋友实地?故做人须从本上起,方有著力处。
做人先立志
做人如行路,然举步一错,便归正不易。必先有定志,始有定力。范文
正做秀才时,即以天下为己任。文信国为童子时,见学宫所祠乡先生欧阳修、
杨邦义、胡铨像皆谥“忠”,即欣然慕之曰:“没不俎豆其间非夫也。”卒
之范为名臣,文为忠臣。亦有悔过立志如周处,少时无赖,闻父老三害之言,
杀虎斩蛟,折节厉学,终以忠勇著名,皆由志定也。故孟子曰:“懦夫有立
志。”盖不能立志,则长为懦夫而已矣。
须耐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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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禺庄滋圃先生(有恭)抚浙时,手书客座楹贴曰:“常觉胸中生意满,
须知世上苦人多。”识者已知为宰相之器。人生自少至壮,罕有全履泰境者。
惟耐的挫磨方成豪杰。不但贫贱是玉成之美,即富贵中亦不少困境。此处立
不定脚根,终非真实学问。
常存退一步想
存一进念,不论在家、在官,总无泰然之日;时时作退一步想,则无境
不可历,无人不可处。天下必有不如我者,以不如我者自镜,未有心不平、
气不和者。心平气和,君子之所由坦荡荡也。
时日不可虚度
非仅“时不可失”之谓也。穿一日暖衣吃一日饱饭,费几多织妇农夫心
力?得能安享便是非常福分。此一日中各事其事:男则读书者读书,习艺者
习艺;女则或纺、或绩、浣汲、缝纫,不敢怠惰偷安,是为衣食无愧。不然,
人以劳奉我,我以逸耗人,享福之时,折福已多。富贵子弟或致衣食无觅处,
职是之由。
作事要认真
“世事宜假不宜真”,此有激之谈,非庄语也。毕竟假者立败,真者攧
扑不破。虽认真之始,未必不为取巧者讥笑,然脚踏实地,事无不成。即成
之后,谤疑冰释矣。
作事要有恒
能认真于始而不免中辍,断断不可。谚曰:“扳罾守店”,言罾不必得
鱼,手不离罾,必可得鱼。店不必获息,身不离店、必可获息。贵有恒也。
又曰:“磨得鸭嘴尖鸡贱。”言变计未必逢时,以无恒也。故作事欲成,全
以有恒为主。
事必期于有成
作事之成与不成,即一事而可卜终身。福泽有首无尾,其人必无收束。
尝历历验之,颇不甚爽。“不为则已,为则必要于成。”朱子所以垂训也。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诗人所以示诫也。念之哉,毋为有识者目笑。
要顾廉耻
事之失其本心,品不齿于士类,皆从寡廉鲜耻而起。顾廉耻乃忌惮,有
忌惮乃能检束,能检束自为君子而不为小人。
贵慎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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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新衣者,恐有污染,时时爱护;一经垢玷,便不甚惜;至于浣亦留痕,
则听其敝矣。儒者,凛凛清操,无敢试以不肖之事。稍不自谨,辄为人所持,
其势必至于逾闲败检。故自爱之士,不可有一毫自玷,当于小节先加严慎。
当爱名
圣贤为学,以实不以名。然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实至名归,亦学者
所尚。谓名不足爱,将肆行无忌。故三代以下患无好名之士。好孝名,断不
敢有不孝之心;好忠名,断不敢为不忠之事。始于勉强驯致,自然事事皆归
实践矣。第务虚名而不敦实行,斯名败而诟讪随之,大为可耻。
勿好胜
夫爱名非好胜也。唯恐失名,自能求以实副;专以好胜为念,必至心驰
于外务;胜人之虚名,忘修己之实学,则人以虚名相奉,势且堕人之术,受
人之愚,而不自知其弊,终至失己而后已。
财色两关尤当著力
世言累人者曰:“酒色财气。”然酗酒斗狠,乡党自好者尚知儆戒。唯
“财色”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