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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侍应生捧出十多只香槟桶,大声宣布:〃王小姐请全场喝香槟。〃
接着,汽球、纸屑、彩带,撒了一天一地,所有在场的人客欢呼起来。
可晴虽然听不见,也知道乐声震天,因为年轻男女已经在舞池中接龙,每个人双手都搭住前边那个人的腰身,扭动着跳起森巴舞来。
可晴怂恿少屏:〃去,去跳舞。〃
〃我不客气了。〃
〃也是你的生日,快去。〃
少屏走进舞池,立刻有热烈掌声响起。
领班过来轻轻说:〃这是账单……〃
可晴取出信用卡,〃我来付好了。〃
可惜无声,像看默片一样。
可晴一直只是个观众,无缘参与演出。
她没有发觉一个年轻人已经站在她身后问候她。
年轻人提高声音,她仍然没有反应。
年轻人绕到她面前,微笑说:〃真嘈吵。〃
可晴也笑笑。
他给她一杯酒,〃生辰快乐。〃
〃谢谢你祝贺。〃
〃我叫许仲轩。〃
〃我是秦可晴。〃
许君讶异,〃不是王小姐吗?〃
可晴笑不可抑,〃不,不是。〃
〃来,请你跳舞。〃
〃这是什么音乐?〃
〃别理它,你会跳什么舞?〃
〃三步。〃
〃跟着我。〃他拉起我的手。
许君年轻高大英俊,而且一上来不知怎地就给可晴一种温柔体贴的感觉。
他们愉快地在舞池里逗留了似是很久一段时间。
可晴担心地问:〃音乐完没有?〃
许仲轩答:〃音乐永远不完。〃
可晴笑了。
忽然之间,人群向他们涌过来,推散二人,接着,有人拉着可晴的手,围成一个大圈子,团团转个不停。
可晴怕摔倒,不由得愉快地大叫起来,抒发心头积郁,十分痛快。
司机这时过来保护她,与她退到一角。
可晴看到甄律师站一旁。
他皱着眉头,〃玩得这样疯,是谁的主意?〃
可晴笑答:〃我。〃
甄律师不信,〃才怪,是那个野孩子吧。〃
可晴一怔,他也不喜欢少屏。
〃我们回去吧。〃
〃可是——〃
〃得回家准备明日入院事宜。〃
他把可晴带走。
可晴没有惊动好友,今日也是她的生日。
她同司机说:〃你负责接孟小姐回家。〃
甄律师笑道:〃舞伴是谁?〃
他看见了。
〃姓许,今晚的客人之一吧。〃
〃是学生还是已经在工作?〃
〃不知道,没有时间说起。〃
〃你要当心。〃
可晴笑,〃甄律帅苦口婆心。〃
他生气,〃这是褒还是贬?〃
可晴靠着他肩膀,〃我自己懂得分辨善恶。〃
〃是吗,你有那么大的本事?〃甄律师叹口气,〃我还时时上当呢。〃
保姆正在替可晴收拾入院需要用的衣物用品。
那天可晴早睡。
朦胧看见房门下有一线亮光,想必是少屏回来了。
第二天由少屏唤醒她。
可晴笑,〃玩得痛快吗?〃
她点点头,〃到五十岁都记得的良辰美景。〃
保姆进来:〃秦小姐我服侍你更衣。〃
祖父的电话仍由保姆代接。
〃今日施手术了?〃
〃正是。〃
〃祝你成功。〃
可晴不想他担心,〃一定成功。〃
她出乎意料的镇定。
甄律师在可晴背后说:〃不知她心里怕不怕?〃
少屏答:〃可晴外柔内刚,她会支撑。〃
甄律师点头,〃你倒是很了解她。〃
〃我们已是十年的朋友了。〃
可晴转过头来,〃你俩在说什么?〃
少屏笑着握住她的手,〃以后都不能在你背后讲你坏话了。〃
可晴也紧紧握住她的手。
甄律师把一切都看在眼内。
这两个女孩子性格背景无一处相似,可是看得出是认真投契,未尝不是一种缘份。
第2章
今日医院病房布置同酒店相似,已尽量用粉彩颜色,可是不论怎样掩饰,病人还是紧张。
可晴问:〃你有无闻到药水味?〃
少屏笑:〃医院难道还散发玫瑰花香不成。〃
〃少屏,死人就是用种药水防腐吧?〃
少屏没好气,知道这种时候,一定要帮好友维持乐观,〃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张思悯医生进来,〃好吗,可晴,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
可晴颓然,〃我以为结婚才是大日子。〃
张医生一怔,〃啊,我已结过三次婚,我认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是医科毕业、取到专科证书,还有,第一个病人恢复听觉。〃
可晴骇笑,〃结婚没有什么大不了?〃
〃正是。〃张医生笑。
可晴问:〃少屏可以进手术室吗?〃
〃少屏不如回家先休息几个小时再来看你。〃
他们很少直接说不,一个不字太伤人自尊心,不过,即使没说不,也等于是十分肯定的不。
可晴沉默,低下头。
张医生鼓励她:〃喂喂喂,我在手术室才是关键呀。〃
可晴苦笑。
少屏不禁在心底说:可怜的小富女。
张医生亲手替可晴削发剃头。
〃不怕不怕,很快会长回来,我打听过了,今年流行极短发。〃
医生能做到这样体贴,实在不容易,可晴当然不能再说什么。
〃要不要照镜子?〃
可晴急急说:〃不!〃
接着她被推进手术室,看护一边注射一边逗她讲话,〃有无亲密男友?〃〃普通男友也无,谁耐烦学手语。〃
〃你会遇上有心人。〃
〃我一生不会结婚生子,我怕子女遗传到我的毛病。〃
看护嗯地一声。
可晴只觉得手腕一线麻痹迅速传至腋下,接着不省人事。
醒来之前有人轻轻拍打她的面孔。
她睁开双眼,发觉仍然在手术室中。
她想移动头部,可是颈部以上被一只钢架镶住,四肢亦锁在床上,可晴叫起来。
看护握紧她的手,把脸凑到可晴面前,好让她读到她的嘴唇,〃别怕,我们都在这里,可晴,手术第一部分已经完成,现在正进行第二步。〃
可晴大惊,〃我的头——〃
〃一切无恙,你放心。〃
〃医生,医生。〃
张医生走过来微笑,〃可晴,我们将接驳人工听觉神经线,并且试起搏器控制,你如听见,请大声回答。〃
〃听见?〃
忽然之间,可晴泪如泉涌。
看护连忙替她拭泪。
可晴知道头骨已经掀开,红色柔弱的脑组织正暴露在空气之下。
她渐渐镇定。
世上有几个人的脑袋接触过空气?
她忽然说:〃我想看。〃
看护瞄医生一眼,手术室里的数名助手都颔首,张医生终于说:〃好吧,病人有知情权。〃
宽大的荧光屏忽然开着。
可晴目停口呆。
只见放大了的人脑左半球下边贴满小小有字母的标签。
可晴惊呼:〃这些是什么?〃
〃我们想知道哪一部分管你的听觉。〃
〃每个人不一样?〃
〃有细微分别。〃
手术钳轻轻碰到一部分,医生问:〃听见吗?〃
〃不。〃
手术钳又移到另一部分,〃有无听觉?〃
〃不。〃
难以想象那就是她自己的脑部。
〃我们正在播放贝多芬惟一的小提琴协奏曲。〃
〃小提琴悦耳吗?〃
〃像有情人的声音,安抚灵魂。〃
〃我还听不见。〃
〃不要紧,现在呢?〃
可晴面孔变色,她混身颤抖。
〃可晴,听得到吗?〃
可晴的静寂世界忽然打破,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有人粗暴地撕裂她的衣裳似,她惊怖莫名,一大堆嘈吵的杂声排山倒海似涌向她。
可晴窒息,〃可怕,可怕。〃她大叫。
恐惧得无以复加,她用力挣扎,继而失去知觉。
一名助手说:〃她听见了。〃
〃医生,手术成功。〃
〃外人以为病人恢复听觉会得立刻欢欣若狂,事实刚相反。〃
张医生说:〃康复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适应。〃
〃准备缝合。〃
可晴终于再次醒来。
少屏立刻俯身看着她,〃恭喜你,可晴。〃
〃祖父知道了吗?〃
甄律师答:〃医生已向他做详细报告。〃
可晴吁出一口气。
甄律师一脸倦容。
可晴问:〃手术进行了多久?〃
甄律师举起两只手。
〃十个小时?〃
我的头,可晴举手去摸,整个头都缠着纱布。
〃我仍然听不见声音。〃
〃医生还没有替你接上开关,待你精神好些再说。〃
〃我想听这世上一切声音。〃
〃别急,一步一步来。〃
〃少屏,你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粗暴沙哑无礼。〃
可晴一边笑一边落泪,〃我自己的声音呢?〃
〃如出谷黄莺。〃
〃少屏,你对每个问题都有一个现成的答案。〃
甄律师也忍不住笑,这女孩的确是个鬼灵精。
张思悯医生是几乎旋转着以探戈舞步进病房来的。
〃可晴,我太高兴了。〃
可晴说:〃事先说明,我拒绝向你及其他病人做示范说明。〃
张医生:〃我并没有做此要求。〃
大家都笑了。
可晴呼出一口气。
少屏说:〃我家环境嘈吵,我时时幻想耳朵里装开关,抗拒噪音,没想到可晴达成了我的愿望。〃
可晴问张医生:〃什么时候开启我的双耳?〃
〃你先休息几天。〃
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
是少屏先觉得闷,她独自乘地车到印裔聚居地,买了一身银红色沙里,穿到医院来探可晴,并且喂可晴吃咖哩薄饼,少屏的花样最多,而且起码有一半不为大人接受。
可晴的心一向静,看看书又一日,没有要求,亦没有抱怨。
那天一早张思悯医生便进来了。
〃张医生早。〃
〃早,可晴,报上有什么好消息?〃
〃谁会要刊登好消息。〃
〃说得有道理。〃
看护拆掉可晴头上的绷带。
可晴觉得头上一凉,呵,需要戴帽子了。
看护问:〃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