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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什么?”
罗门挪动了一下烟灰缸,耸了耸肩:“想知道她的名字?”
“非常想。”
“那又怎么样呢?好吧,一切都取决于我们的谈话遵循什么轨道。至于说我是怎么获救的,那我可以告诉您,是我们的飞行员把我搭救出来的……他们轰炸了你们的监狱,我就被转到集中营,它离海湾不远,我下定决心,哪伯是在逃跑中把我打死,也比说出一切要好,何况我无权向你们这些恶棍说。我与一个地下小组建立了联系,这个小组有三个妇女和一个残废。其中一个女人的名字在你们那个可恶的帝国里名头很响,因为她的丈夫是共产党员,在毛比特被斩首,她
开始向希特勒复仇。说起来她干得非常出色……”
“如果这个女人姓朱古丽,那么我可以肯定,她的儿子得到了去瑞士的护照。”
罗门将身子靠在雕花椅的高靠背上,拿起自已的杯子喝了一口,用自己那沉重的目光久久地瞧着施季里茨,然后摇了摇头:“不是,她完全是另一个姓。不过关于这个朱古丽的儿子的遭际我要找到资料。”
“不必找了,这类事情常常不是用文字、甚至不是用谈话组织的,应当理解一个眼神,一个停顿、一个姿势……小伙子在学校学画画……而我对那些善于用颜色和松节油的准确比例表现世界的人怀有偏爱。”
“不过您在这之前失策反了他,不是这样吗?”
“共产党员实际上不会接受策反……当然如果他们是共产党员的话,那么他们参加某种运动就不是为了从中得到某种好处。”
“您想说,他们同纳粹分子一样是—群狂热的信徒?”
“我却不愿意比较这两种意识形态。许多国社党的成员为您效劳,他们一般愿意接受招募,尤其1944年以来……”
罗门冷笑一声:“希特勒也好,斯大林也好,一块招牌——社会主义。”
“您很不了解历史。希特勒的招牌上标榜的是《国家社会主义》……让我们回到您的问题上吧……我不会逗您乐的,我尽力严肃地回答这个问题。我已经指出,纳粹主义的一个明显特征就是对人的不信任,让个性服从于高居他们之上的某个人的见解,虽重要的是——盲目崇拜,没有个人观点,对思想的全面不信任。
‘国家社会主义’不是别的,正是对社会主义的最大背叛……清算这个过程不应从希特勒开始,而应当从墨索里尼开始,他曾经是社会主义报纸《前进报》的主编,而后他又解散了这家报社的编辑部,而出版人员都放他投入监狱并根据他下达的命令严刑拷打。”
“意大利法西斯主义与德国的国家社会主义有十分密切的联系。”罗门指出。
“这是一种误解,有—些人,他们打算这么说的目的是因为有人想听到这种议论。但您搞错了……如果说您愿意的话,我可以继续大讲我的思考……或者,让它见鬼去吧?”
“不,您接着说,我听得很有昧,况且是我本人开始这场谈话的。”
“这就是说,如果我们从回顾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那么墨索里尼这个‘现象’是完全合乎规律的。他从哪里来到罗马?从农村。但他生于小资产害的家庭,父亲有个铁匠铺,母亲当级师。而在受城市大亨压迫的农村中谁最革命呢?是小业主……墨索里尼的父亲,给他起了个非常奇怪的名字:‘本尼托·阿米利埃·安德烈亚。为何起这样怪的名字?因为本尼托.胡亚富斯是墨西哥反美斗争的英雄。阿米利埃.契普里亚尼和安德列亚.科斯塔是两个最无畏的无政府主义者。震撼了意大利的众多城市。
这个小男孩受到家庭的熏陶,在这里‘社会主义’一词是一种防卫的盾牌,用来反对城市资产者向古风犹存的农柠的入侵。在我们所分析的问题中墨索里尼的性格有没有意义?有。有意义。还在学校时他就称自己为‘杜切’,也就是领袖的意思。还在上学时他就参与打架斗殴、还在学习期间他就自命不凡。正常人对此是难以想象的……您不会自命不凡吧?波尔?您不习惯听人群的欢呼,对您的祝愿吧?您希望自己的画像挂在所有的大街上,所有的住房里,所有的办公室中吗?有没有这种愿望?”
“您讲吧,讲吧,博士,”罗门说道,仍然用沉重的目光注视着施季里茨。
“墨索里尼抛弃了母亲给他安排的低年级教师职务,去了国外。当国内没有实现自我的机会的时候,当社会上的贪污腐化扼杀了一切朝气相独立自主的时候,那么为了给自尊心找一条出路就可以干任何事情!以便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是当时的社会环境造成了墨索里尼和希特勒这一类人的野心膨胀,而墨索里尼正是一个朝气蓬勃和独立自主的人,这是社会悲剧的根源……侨居瑞士期间他除了接近那些抨击罗马政府的人之外别无选择,而抨击它的只有—种势力——社会主义者。不是民族主义者,而正是社会主义考,请注意,是那些先追随马克思,而后又追随伯恩施坦的那些人。1902年墨索里尼20岁的时候就在社会主义者的主要刊物,侨民办的《前进报》工作。他夜以继日地写作……在侨居国外期间他写丁46篇文章,他有天生的工作能力…”而且,您知道是谁把他提携上来的?是扎钦托·塞拉苗和安瑞丽卡·巴拉巴诺娃,两个社会主义者……”
“您这就自相矛盾啦,”罗门说, “如果法西斯主义的头子是受到社会主义的领导人的支持,那就意味着我说对啦。”
“他那时还不是法西斯分子的头子,波尔。他是过了12年之后,在战争引起危机的时代才成为那种人的。当他侨居国外时他远不是法西斯分子,他那时只是在考虑,在哪里和依靠谁的帮助他才能成为墨索里尼。正因为如此,他才急于创办一份意大利最左倾的报纸《阶级斗争》,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这份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发表揭露资产阶级的文章,——对强者和富人骂得越尖锐,在弱者和穷人中获得的权威就越大……而且‘他们人很多,比富人要多得多拉,是吸收后备力量的有利对象;这很少科学的成份;不需要任何证明,也用不着什么逻辑性,最主要的是感情、言辞和造反者头上的光环……您提到‘社会主义’在元首访问意大利前夕,我得以陪同舒伦堡前往罗马与领袖的秘密机构接洽……临行前我研究了保安局的参考档案……我找到了墨索里尼非同寻常的表白:‘我将使自己成为著名人物;剩下的只是显示出我的智慧和意志’;您认为这种见解与社会主义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什么真理,什么事情都可以干!这将成为新一代的座右铭!’或者是‘我仇视健全的理性,而以生活及我对冒险不可遏制的兴趣的名义仇视它!’
‘群众只喜欢强有力的人。群众就像女人一样!’‘我对社会主义只有粗浅的了解,我把它作为历史记载上最伟大的否定和破环行动来接受!’怎么样?这与创始人所说的社会主义有什么关系吗?‘如果社会主义不愿意灭亡,它就应当有勇气成为野蛮的主义;’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吗?首先应当弄清墨索里尼立论的真正哲学观念,其次要朋白,他为什么能在社会主义政党中得到一席之地,我从第二点说起。社会主义者们经历了一阵涣散。改良主义,亦即对现实的机会主义态度使党变得摇摆不定;随时准备接受妥协,只要还能在政治生活中占一席之地就行;那么为什么最终正是墨索里尼而不是别人占据了讲坛呢?这我们只有分析了第一点才能解答;不枯燥吗?”
“一点儿也不。”
“可以接着说吗?”
“别耍赖。”
“我不会的……这就是说,在保安局的秘密参考档案部的研究,我看到的有关材料说明了墨索里尼的思想基础,——这些材料是事实而不是传言。情报机关报告说;墨索里尼钻研的不是马克思,也不是恩格斯,也不是考茨基和伯恩斯坦,不是普列汉诺夫,也不是列宁,而是施蒂纳和尼采,这两个的学说主张以自我为中心强迫周围的人。而后他又转向伯格森的直觉理论,亦即个性比社会发展法则更重要的理论;亦即个人拯救世界并统治自己的同类的理论。之后他又盯上了索列尔的学说,这个人认为现实中达到目的的唯一形式是暴力。墨索里尼重复索列尔的话说,能够征服群众的不是科学,而是我给他们创造的神话。神话容易被记住。它诉诸平民的情。随着墨索里尼就出现了帕皮尼和普列卓里尼一类的哲学家,他们谈得最多的是意大利精神的伟大秘密,是罗马帝国阶传统,是找回神话时代的必要性。但是如何做到这一点呢?帕累托提出一种答案:‘应当有新的精英替代消亡的精英,应当由优秀人物来管理群众,群众祟拜力量和源于新信仰的像神的启示一样的言辞。当统治阶级再没有力量统治人群的时候,就必须推翻它,取而代之。对平民没有必要以理智的态度讲话。他们只接受命令和许诺。’墨索里尼吸收了这些观念,然而作为—个工于心计的人,他深深懂得,现在还不是显露自己的新面目的时候。首先应当置身于社会主义者的政党内部,在那里获得主导地位,而后——在必要的时机,在有利的条件下,成为自己的宣言的领袖。当战争爆发的时候,这个时机真的来临了。他正是在这个时候与社会主义者断绝了关系,而且第一个对这件事表示欢迎的是意大利民族主义者的领袖普列卓里尼,他宣称‘墨索里尼崇高的天性终于摆脱了对社会主义的依附!’墨索里尼被驱逐出社会主义者的队伍之后,早先畏避‘革命左派’的意大利外交部立即与他进行了秘密接触。墨索里尼从‘爱迪生’公司得到巨额资金,顺便说说,这里还有您的资本呢,还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