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何绍明吃完回房,见凯泰仍然跪在门前。路过其身边儿,自语道:“何苦呢,放着好好的贝子不当,跑这儿来当大头兵。”摇摇头,何绍明进了厢房。
日头彻底落山了,关外这地方冬天天短,早早地就入了夜。这一入夜不要紧,西北风越来越凛冽,卷着房顶的雪花,打在人脸上,就如同刀子一般。
凯泰从皮肤在脾脏,全身上下早已冻透了。此刻,他是完全靠着一股子的倔强,在强撑着自己没倒下。
一更,老实人乔寿成拿来一床被子,要给他覆在身上,却被凯泰拒绝了。
二更,苏色怕冻坏了这位贝子,拿了一壶酒,给凯泰喝了下去。凯泰本想拒绝,苏色低头劝道:“大人可没说不让你喝酒吃东西。”凯泰一想也是,喝了几口。猛然听到房里何绍明一声冷哼,随即凯泰放开酒壶,又直挺挺地跪在那儿。
三更……
没有三更天,凯泰直接冻倒在地。被守夜的淮军给送到了房里。
“大人,那位贝子给冻倒了,您看?”亲兵询问着何绍明。
何绍明抿嘴一笑:“这小子倒够有种的,熬姜汤,找大夫,你们看着救治吧。”
“大人,贝子脑子现在有点儿乱,可就是记着一件事儿,反复唠叨要大人您原谅。您看我怎么答复?”亲兵小意地问道。
何绍明笑而不语,亲兵会意:“成,那我就回他,大人您原谅他了。”随即,亲兵转身出了房门。
“我亲自过去吧。”
何绍明起身,走出房门穿过庭院,来到安置凯泰的厢房。推门而入,满屋子的汤药味扑面而来。
凯泰躺在炕上,身上覆着厚厚的棉被,脑门子上敷着润湿的手巾。
“贝子爷,大人来看您了。”
亲兵一声提醒,凯泰睁开了眼睛。
“躺着吧,已经都着凉了。”何绍明制止了要挣扎起来的凯泰。“凯泰,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害怕固伦公主,还是别有所图想留在这儿。我这里有句话送你,但凡是你个任嘛不是的贝子能做成一件让我佩服的事儿,让天下人都挑大拇指的事儿,我就是叫你一声爷爷又何妨?在这之前,你老老实实给我装孙子,听见没有?”
“听着了。”凯泰虚弱地应到。
“好好养病吧。”
丢下一句话,何绍明走了。躺在炕上,凯泰双目散地看着天棚,心思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零点引爆,求收藏 鲜花 推荐贵宾~)
第七十章俩妮子给我等着!
北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花,如同沙暴一般席卷大地。一行车马在这冰天雪地中缓缓而行。骑士们彼此传递着酒囊,喝上一口烧刀子,顿时从胃里暖到了全身,而后爽朗地嚎叫一声。高大的罗马喘着白气,偶尔蹄子踩在雪窝子里,引得一阵嘶鸣。一顶绿呢马车,围在当中,车帘子偶尔挑起,露出一颗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小脑袋,对着雪景大声地叫嚷着什么。
“爸爸,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不是跟爱斯基摩人一样,都住在雪做的房子里?”小安妮趴在车窗前问道。
“啊欠,不,安,没那么冷。我们会像在盛京一样,住在砖瓦房里,烧着地龙,很暖和的。”何绍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回答道。
话说这全球气候还没变暖的十九世纪末,这关外吉林地界,还真冷得要命。何绍明内衬了棉衣,外面裹着皮袍,又覆了一身的棉被,就这样都着凉了。估摸着,外边儿起码有个零下三十度。
盛京盘横了三日,一是要应酬盛京将军以及奉天地方官员,以后就要在人家地界上办差,虽说相互不统属,但这关系得处理好。人缘太差,少不得回头人家给何绍明穿小鞋。再有就是凯泰那小子病得厉害,本打算让他自个儿留在盛京,等病好了再北上吉林。结果这小子就犯了拧,死活要跟着。何绍明一琢磨,休整几天也好,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临走那天,伍廷芳、唐绍仪、詹天佑三人联袂来告辞。伍廷芳说是要南下,找自己的好友黄胜一起研究办报纸的事儿。唐绍仪何詹天佑则要先去辽阳看看。眼下虽然辽阳知州还要等到年后才卸任,但等到过了年,招募的兵丁可就来了,到时候总不能现立营盘吧?
于是,何绍明给他们写了自己的钦差公文,又从大德通支了银子,让他们先去打前站。
护送何绍明来盛京的二百多名淮军,也要返回天津了。临别前,何绍明给每人包了厚厚的红包,让这帮丘八脸上乐开了花。甚至都有从此就跟着何绍明的心思。
等出了盛京,除了小安妮与凯泰,何绍明再次成了光杆司令。人都有些犯贱的心思,前几日何绍明还忙个不停,心下总是抱怨休息不好;如今清净了,他倒觉得少了那份颐气所指的成就感。
‘啊欠。’何绍明再次打了个喷嚏,转头对着小安妮商量道:“闺女,你爹我快被冻死了,赶紧把帘子放下来吧。”转念一想,这小丫头片子哪儿懂中文啊,又用英文说了一遍。小安妮嘟着嘴,瞧了瞧直流清鼻涕的何绍明,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窗帘。
马车里顿时昏暗起来,随着道路崎岖,起伏不停,晃晃悠悠的何绍明搂着小安妮昏昏欲睡起来。半梦半醒间,只听得外头有人喊道:“前面可是钦差何大人的行辕?我等奉将军令,在此恭候!”
随即传来一阵马蹄疾驰声。苏色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富察家的小子么,大人冻病了,就不出来见你了,咱们赶紧一道儿回吉林吧。”
马车停了停,复又前行。又过了一会儿,苏色靠近马车,低声道:“大人,大冷天儿的,您可别睡了,眼瞅着就到吉林了。咱们到吉林,您就是睡上三天三夜也没人管。”
何绍明嗯了一声,随即坐直了身子,精神了一些。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只听外面又喊道:“瘪犊子玩意,赶紧让开,没看咱们接大帅姑爷回来了么?”
“诶呀,苏爷是您啊!小王八犊子们没个眼力见,赶紧让开!”
何绍明挑开窗帘一瞧,入目的是巍峨深沉的城墙,果然是到了地方了。过了外城门,又过了内城门,穿街走巷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吉林将军署。
何绍明抱着小安妮下了马车,长出一口气,心中叹道,总算他娘的到地方了,这数九寒天的坐着马车赶路,还真不是一般人忍受得了的。那边儿,凯泰急急忙忙从一顶驮车上走了下来,立定在何绍明身边,尽着自己亲兵的本份。
“病好了?”
“回大人,早就好了。”凯泰一抱拳,躬身应道。
何绍明揉了揉鼻子,没好眼色地瞧着凯泰道:“大爷的,你好了,回头传染给本大人了。”
凯泰也不应声,垂着头标杆儿一般站在何绍明身侧。这位贝子,自打闹了那么一出之后,老实了许多。不但对何绍明恭恭敬敬没有半分愉悦,就连那张不饶人的嘴,都消停了不少。何绍明觉着,这位话越来越少,脸色越来越冷,还真越来越像魏国涛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无意间提起,魏国涛是最标准的军人,导致凯泰这小子刻意模仿。
正在这儿闲话呢,官署里面儿出来一帮子人,有官职的长顺下官,没官职的幕僚,粗略一数五六十人。一番见礼之后,当先一人作揖道:“诶哟,姑爷,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回来了。长顺大帅这几日是一日三问啊。外头冷,姑爷赶紧进去吧。”
一帮子人,呼啦啦往里就走。入得大厅,只见吉林将军长顺,正站在大厅中,抚着长须,眯着眼瞧着一身风尘的何绍明笑着。
长顺是一品的将军,何绍明是三品领二品顶戴的钦差,照理说,这长顺少不得半迎出来。但别忘了,长顺可是何绍明的岳父,是以,在厅中等候也说得过去。
何绍明与长顺对视一眼,见对方眼神中说不出的赞许与欣慰,心中一暖,当即跪下身,恭恭敬敬地给长顺磕了头。“小婿何绍明,给岳父泰山大人请安了。”这个头,叩得是心甘情愿。那一抹亲情,是任何东西都换不回来的。
“起来吧。”长顺上前两步,扶起何绍明。随即拉着何绍明的手,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笑着道:“这一年多来,绍明瘦了,也长高了。不错,不错!”随即对厅中众人吩咐道:“今儿绍明有些劳累了,你们就先散了吧,有什么事儿来日再说。”说罢,拉着何绍明往后宅就走。
厅中众人应诺一声,知道这翁婿二人一年多没见,自然有一些私话要说,也不聒噪,悄没声儿地散去了。其他人都走了,可抱着小安妮的凯泰还没地方安置呢。眼见着这翁婿二人往后头就走,凯泰忍不住出言道:“大人,您是不是先把我们给安置了?”
闻言,翁婿二人回头,何绍明对长顺解释道:“岳父,这是小婿的亲兵凯泰,那是小婿在美国收的养女。”
长顺打量了一下凯泰,见其腰间缠着黄带子,脸色有些动容,又瞧见金碧眼的小安妮,这脸色可就有些不对了。皱着眉道:“先随我们到后宅吧,一会儿再安置。”
当下松开了拉着何绍明的手,领头就走。穿过大厅,过了几个庭院,进了书房,长顺便叫了管家,先安置凯泰与小安妮。待就剩下这翁婿二人,长顺神色埋怨道:“绍明,你收了个洋鬼子养女,只当是胡闹了。可你收个宗室子弟当亲兵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等着别人参你个不分上下尊卑么?那凯泰是哪家的?”
“岳父,凯泰这小子是郑亲王府的贝子。您别瞪我,是固伦公主荣寿非要把他塞到小婿这儿的。小婿前些日子还想法儿赶他,谁知道这小子属狗皮膏药的,粘上了就弄不下来,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走。”
长顺目瞪口呆:“贝子?贝子还死皮赖脸给你当亲兵?这话儿怎么说的?”
何绍明又是一番解释,将当日固伦公主如何帮了自己的忙,又如何把凯泰塞了过来,凯泰又是如何如何不肯走,详细解说了一通。
长顺这才略放宽了心,有些语重心长地道:“绍明啊,固伦公主的意思,无非是把凯泰塞到你这儿,镀镀金,回头好凭仗着,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