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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前挣扎着辩解:“那日松,你凭什么砍老子?城墙上那帮混蛋,没等人家打过来,丢了枪炮就跑,老子一直顶到现在,还有错了?”
这时,一直闭着眼的伊克唐啊总算话了:“那日松,住手。放他走吧。”
“大帅?”
伊克唐啊的脸色说不出的苍凉,面上带着讥讽的微笑,道:“能守到此时还没跑的,也算对得起我了,吴承前,你……逃命去吧……”说着,冲着吴承前摆了摆手。
吴承前愣了愣神,也不知从哪儿来了劲头,一把撇开抓在自个儿胸前的手,扑到在地,哭着道:“大帅高义,标下尚且有老母幼子在京……标下来世再报大帅厚恩!”说着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扭头便走。
屋里只剩下伊克唐啊与那日松二人,那日松一跺脚,道:“老叔,兵都跑没了,咱们还怎么打?我去南街口拦着,能拉回来多少算多少。”
脚还没踏出门口,已经被伊克唐啊叫住了:“那日松,你跟着我快十年了吧?”
那日松一愣,随即回道:“十一年头了,老叔,要不然咱们也撤吧。败局已定,在此抵抗无疑是以卵击石,不如退往唐山,会同北洋新军,再做打算。”
伊克唐啊仿佛没听到后头的话,只是念念道:“十一年了,时间还真快啊……”
瞧着伊克唐啊精神恍惚,那日松急得直跳脚:“老叔,走吧,再不走就晚啦!这山海关别看屯兵六万,可现在真卖命的就是咱们一万出头的奉天练军,毅军、庆军那帮子人自打开战就没了踪影,我连派了三波人去催兵,楞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老叔,我看那帮子混蛋是存心要投敌!”
伊克唐啊苦笑摇头:“随他们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清国都完了,个人顾个人吧。那日松,你赶紧走吧,往北往南你随便,就一条,告诉你父亲,从此隐姓埋名,别再抛头露面。我这儿存了点儿银子,不算多,给家里置办点儿产业也好。”
“老叔?你什么意思?”
“我伊克唐啊当了一辈子大清臣子,朝廷恩宠有加,愣是从一个蓝翎侍卫一路走到今天,位居一品将军。这辈子够了,我给朝廷卖命,也算还了情分。可要还恩情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跟一大家子没什么关系。你走吧,趁着关东军还没进城。”
“老叔……”
“走!”伊克唐啊猛然间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六轮手枪,枪口对准那日松,厉声道:“走的越远越好!就是我死了,家里也别摆牌位,逢年过节给老叔我在十字路口烧点儿纸钱,老叔我在九泉之下念你的好了。走!”见那日松还在坚持,伊克唐啊突然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
“我……”那日松红了眼睛,踌躇半晌,忿忿一跺脚,骂了一声:“这***什么世道,这***什么朝廷!”一转头,哭喊着而去。
诺大的房间内,只余下了伊克唐啊一个人。大门敞开着,细碎的雨点板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涌入房内。房门被吹得来回摇曳,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伊克唐啊挪动着步子,到了当院,穷目北望,眼睛里见到的是火光冲天,耳朵里听到的是喊杀声一片。关东军已经突入城内!伊克唐啊心下悲凉,缓缓举起手枪,冲着苍穹喊道:“皇上……老佛爷,我伊克唐啊对得起你们了……”
公元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夜,关东军起进攻不到三个小时,六万清军把守的山海关即宣告失守。山海关行营总管,伊克唐啊自尽。副总管宋庆,张光前、程允和、徐邦道等举兵投降。满清费尽心力打造的山海关防线,灰飞烟灭。关东军主力三师,业已踏入直隶地界!
消息传出,关东军士气大振,京师惶惶,各地督抚默然以对。关东军前军还在追击,后续部队已经6续开进山海关,队伍旁边,秦俊生一脚踩在一块刻有天下关字样的石碑上,豪言道:“这天下,是我们的了!”
三一四七日定中原(四)
“这天下,是我们的了!”
天色微明,硝烟未散,何绍明一脚踏进山海关,如出一辙地复述了昨夜秦俊生所说的话。关东军三路夹击,一举突破了满清最后一个重兵布防的重镇山海关。前面就是直隶平原,无险可守,更是无兵可用!一片坦途呈现在面前,何绍明想不出还有什么能阻挡自个儿入主中原!
骑着高大的阿拉伯纯血马,一身元帅服,两侧是荷枪实弹,抱枪平胸执礼的士兵,身后是自个儿一手提拔起来的将校,何绍明意气风向前行。前方不远,宋庆、徐邦道等一干降将一字排开,个个抱拳躬身,等着自己到来。何绍明此刻颇有些昔日霍去病北击匈奴三千里的志得意满。
高头大马不紧不慢地前行,一直行到宋庆等人身前,何绍明始终不一言,只是凝视着下方神色恍惚的几员降将。何绍明这是示威,要的,就是这帮子人向自己低头。
老将军宋庆想着自个儿做了2臣,脸色愈尴尬起来,最后咬了咬牙,终于缓缓地跪伏了下去:“罪人宋庆,恭迎何帅……”
有了宋庆带头,后头一帮子人等,呼啦啦一下都跪了下去。
何绍明等的就是这一刻,微微一笑,翻身下马,几步抢上去逐个搀扶起来:“诶呀,这话儿怎么说的?兄弟就是个粗人,要不是朝廷实在无能,兄弟也不能起兵不是?来来来,都起来,想当初都是辽南战场上打拼过的,咱们可有交情……男儿大丈夫,上跪天下跪地,犯不着跪我,这不是折兄弟寿么?来,都起来……”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可下头众人半分不敢怠慢,都老老实实跪着,直到何绍明走到近前搀扶,这才站起身。大家伙都心里有数,这会儿人家何绍明定鼎中原大势已成,就算举天下之兵,也不见得是人家的对手。凭着甲午一战的威望,再到关东新政的影响,这天下大半的人望人家已经收入囊中,别看何绍明嘴上说的好听,什么组建新政府,废除帝制,可谁都明白,这皇帝不过就是个名号罢了。想不想称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何绍明一阵嘘寒问暖,跟众人打着哈哈,转了一圈儿,最后又回到宋庆身前。这会儿宋庆已经从身后军官手里头拿过来一叠名册,定定地看着何绍明,良久才道:“何帅,这是山海关八十三个营头的名册,请您查收……”这献出名册,就代表着交出兵权。宋庆枯干的手伸了一半,骤然停住了,转而突兀地问道:“敢问何帅,我庆军、毅军等八十三个营头,该当如何安排?”
眼瞅着宋庆快要交出名册了,谁也没想到恒生事端!按照当初大家伙琢磨的,只要是交出名册,就算是投降了。关东军是能打,可大清国那么老大,十几万关东军一撒出去连个影儿都瞧不见。山海关的练军战力虽然不成,打前锋用不着大家伙,那牧守地方总成吧?回头大家伙都去了朝廷的官职,换了身份,跟着何绍明入关内,再不济也是从龙之功啊,往后还怕没着落?
可偏偏没想到,宋庆这老货居然当着面质询何绍明今后的安排,这不是找不自在么?宋庆老哥儿一个倒霉也就罢了,万一受了牵连,找谁说理去?
何绍明伸出一半的手僵住了,脸色一滞,一众降将几乎同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却没想到,何绍明却灿烂地笑开了,找了一处磨盘,站在顶上,冲着宋庆身后的降兵嚷嚷开了:“弟兄们,老子就是关东军何绍明!不少人都认识我吧?”
下头嗡嗡声一片,还有不老少的人高声附和着。
“看来是不少人都认识我了。告诉大家伙一个事儿,从今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何绍明了!”
“说实话,你们这些练军说实话,我还真看不上眼,要训练没训练,要装备没装备,欺负欺负老百姓还成,打国战,差远了。我的意思很简单,愿意继续当兵的,士兵全部打乱,从新训练,不合要求的一律劝退。军官全部回炉,去辽阳培训,什么时候合格了,老子什么时候让他出来领兵。以后也就没什么练军,更没什么庆军,毅军了,改组之后,都是国防军。装备器械统一标准。跟着老子不但有足额粮饷,有新式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还能打赢国战!这么安排还满意么?不满意也就这么地了,自觉地没能耐的,老子给他路费,让他滚蛋!”何绍明久居上位,说起话来自有一股子威严劲头。可自个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当着一大堆人的面,这么跟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将军说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但他又不能不如此,如今身份不同了,他何绍明说话行事不能由着自个儿,必须得拿捏得当。就像现在,要是温言抚慰,这帮子丘八没准心里头还犯别扭,生怕自己日后算账。对付丘八,就得拿出丘八的劲头。
果然,何绍明这话一出,大家伙心里都有底了。一个个或是点头,或是思索,总之对日后的安排还算满意。
宋庆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保住自己的营头,只是盼着能给跟随自己多年的子弟兵找个出路。双手往前一推,“既然如此,这些子弟从今以后就拜托何帅了。”
何绍明接过名册,点了点头,也不翻看,拍了拍宋庆的肩膀,当先一步朝城内就走。
秦俊生没一会儿就蹿了上来,嬉皮笑脸道:“大帅作秀的工夫愈炉火纯青了。如此一来,必能收各部军心,到时候就算那些当官儿的鼓动,估计也没多少人敢触大帅霉头。”
“……”何绍明没好气儿地瞟了他一个白眼。有时候他对秦俊生的聪敏劲头,是又爱又恨。什么涨脸面的事儿,到秦俊生嘴里总能说出背后一二三来。心里自嘲,也搭着自个儿有气量,要换了朱元璋,定鼎之后头一件事儿一准儿是砍了秦俊生。这么想着,松了口气,转而问道:“进攻部队收拢的怎么样了?凯泰那小子打了两封电报求援了,死鸭子嘴硬,虽然没明说,估计已经撑不下去了。咱们三个师的兵力,即要救援凯泰,还要尽快突入京城,把清廷一网打尽,这事儿你是全权谋划,出了差错可别怪我不念旧。”
何绍明说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