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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让车厢内的氛围略显沉闷，面对的这位性情难测又十多年没有过正式交集的堂妹，石辰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口道：“看来你对我这个半途进门的家伙并不排斥。”
“也谈不上喜欢。”石琦只是前方高速公路上不停闪动的路标，平静道。
石辰的面色微微一僵。摇头苦笑道：“那你那天为什么还要帮我撑场子。”
“终究是一家人，内里无论怎么斗，在外人面前，总得维护下家族的脸面。”
三言两语，石辰就放下了隔阂，面上的笑纹更浓，“你说话还真是实诚。”
听到这句话，石琦那双黑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我从来没有否认这一点，但这样的人。并不是适合在首都星圈的上层社会生存。”
石辰听着这句并不像感慨的感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怜悯，此般近距离的相处之下，这位石三小姐又哪有半点传言中的疯狂。
关于石琦身上的流言他也听说过一些，不由得感慨上层圈子发生怎样的荒诞剧都不算奇怪，而人与人之间。也充满了虚伪和阴险，各自带着掩藏真实和弱点的面具，进行着漫长的试探和互利的交易。
而石琦的疯狂，也许就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毕竟谁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一个连杀兄都做的出来的疯子。
随着石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寂，一直到悍马驶上石林山庄的盘山公路。
这还是石辰第一次来到这里，透过窗外看着布满瑰丽奇诡的天然石林，看着山丘上被白色云雾缭绕宛若仙境的绮丽光景，想着这片著名的风景名胜区被划为私人领地。不由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终究还是让他有些看不懂，不过能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这样大一片庄园，足以说明石家在联邦的尊贵地位。
然而无论石家如何尊贵，他到现在都没有一丝融入其中的归属感。
在他那不多的记忆中，最美好的岁月。依旧是在泰坦星那简单的四口之家，还有被父母抱上伊卡洛斯号时的光景，虽然生活比不上石家的尊贵奢华，却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回忆。
军用悍马停在了石林山庄的侧门处，入眼没有的负责守卫的保镖，也没有传说中退役的军人站岗，因为石林山庄本身就是一种威慑，而在头顶近地轨道围绕白羊星旋转的私人卫星则会负责对石林山庄方圆百里内二十四小时的实时监控，任何敢打石林山庄主意的人，注定要碰一鼻子的灰。
当车停下时，空旷却不时的威严门前，只有一名老管家安静的等待着。
在石辰准备下车时，石琦却是叫住了他，深深地看了石辰一眼，说道：“不要以为你是石家的子嗣，就可以轻易要求的动用家族的力量，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即使你提了，也只会碰壁。”
石辰听到这句看上去刻薄寡义却暗藏柔意的提醒，低头受教，轻声应到：“明白，你放心，其实我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过石家的少爷，自然也不会去动那些妄念，借借这张虎皮，已经够用了。”
石琦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太舒服，眉头微蹙，道：“这句话你可千万别被我父亲听到。”
“谢谢，知道了。”石辰笑了笑，郑重道了声谢。
他能够看的出来，这位石三小姐虽然并不喜欢他，但却同样没有太多敌意，虽然可能是性格原因，她对自己说了不少没有虚伪掩饰的话语，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致谢了。
石辰独自一人下了车，那辆悍马就再次扬长而去，似乎对于石琦来说，这座大气奢华的石林山庄，并不是的温暖的家，而是带给她无数的灰色回忆的伤心地。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老管家依旧给予了石辰最大的礼遇。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管家在石辰走近时，躬身一礼：“欢迎少爷回家，老爷在等你，请跟我来。”
石辰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随着老管家向着家主书房走去，去见那位掌控了整个联邦航空领域的男人，石家的掌舵人，父亲的兄弟，自己的二伯，石邦河。
当石辰来到书房时，内里似乎有人正在进行谈话，在老管家的示意在，他们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大概十多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面色阴沉的从书房里走出，看到在门外等待的石辰，微微一愣，旋即摆出温和的笑容，“你就是石辰？”
石辰看着面前这个和石玉谦神似的男人，已然猜到了对方身份，礼貌的点了点头，“是的，你好，三伯。”
听到这个称呼，中年男人的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冷光，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畅快，重重拍了拍石辰的肩，“不错，回家就好，回家就好啊，平时没事儿多跟玉谦聚聚，他有时虽然混账，但首都星圈也待了挺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跟他学学。”
石辰面无表情道，“我省的。”
石郑湖满意的点了点头，与石辰擦肩而过，却没有在石辰的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这位三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虚伪的客套都让他知道，这个石家，至少是石郑湖和石玉谦都不欢迎他，因为他的到来，会拿走本有希望被他们父子全部得到的很多东西，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所谓无欲则刚，石辰本就没有打算从石家拿走什么，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他的话。
至少，他目前都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他此番求见石邦河，最大的目的，不过是想了解当年的那些隐秘，作为当年为他修改身份的石邦河，一定知道些什么。
在石郑湖离开后，耳畔响起老管家的声音，“老爷请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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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非所欲
当石辰走进安静的书房时，正瞧见一名中年男人端坐在红木椅子上，端着一份财务报告闭目沉思，似乎与身后的书柜融为一体，充满了睿智，却又似乎显得有些落寞，面目英俊，看上去年岁并不算老，可两鬓却早已斑白，似乎早已经过了不止一次冰霜般苦难的侵袭。
“来了？”男人听到脚步声，缓缓放下手中的物件，抬起头来，打量着走进来的青年，目中露出一丝恍惚和复杂，很随意地招呼道：“坐吧。”
石辰看着这位看上去丝毫没有架子只如一个普通长辈的男人，同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在原地沉默了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走到近前，极为认真而恭谨的鞠了一个躬，这才依言在书桌前的那张凳子上坐下。
却是不知道这张凳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坐过了，只不过每日都会由老管家精心擦拭，是以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宽敞的书房里没有什么装点用的绿化植物，唯有如山如海的书籍填充了所有，为内部空间带来的一抹厚重感，与此间主人的身份十分相宜，也与知识和睿智一样，刚正强硬而又沉默有力，而书桌旁的一炬火盆，则为这片冰冷的知识海洋添上了一抹暖意。
侧面的墙壁上摆放了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三个青年的合影，虽然与记忆当中相隔有些大，但石辰依旧认出了，那个中间的是自己的父亲。石沧海。
石邦河似乎察觉到了石辰的目光所向，露出一丝缅怀的笑容，道：“那还是高中时候一起照的，可惜。那样的岁月，再也回不去了，有些人已经先去了，而剩下的，都已经面目全非。”
石辰这一刻脑海中也闪过了无数童年时候的片段，应声道：“是啊。时间才是人世间最大的杀器。”
石邦河看着面前这个平静沉稳的子侄，很难想象对方竟然会做出那么多冲动而不考虑后果的事情，于是叹口气，直奔主题道：“你的事情我已经听琦琦说了，但想必她也同样告诉过你，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向石家借力的事情？”
“不错。”石辰心道果然知女莫如父，点头道：“您放心，我不会连累石家的。”
闻言石邦河的目光变得有些黯然下来，“虽然你长的不太像他，但这个性却是像绝了你父亲。当年他就是扔下这句话，就一个人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是我此生，乃至你祖父临终前最大的遗憾。”
没等石辰说话，石邦河将一份文件推到了石辰面前。看了他一眼，“这是联邦星际航空公司于首都星圈下辖的菲纳特动力科技研发集团，虽然占据联航的股份不多，和生物科研方面的关联也不是太大，但内属的制造厂只要经过改造，应该能够帮你尽量赶上普科的进度。”
石辰的眼睛微微眯起，刚要开口说话，又一份名单被石邦河推到了面前，“这是我们石家能够影响到联邦专利局、国防部、军部、研究院一些机构的要员名单，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联系他们。”
石辰的眉头微微蹙起，又一叠空白支票被石邦河推到了面前，“我知道你在芙兰朵那里取得了一笔贷款，但罗斯柴尔德的钱，还是少拿为妙。因为你迟早要为此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虽然我石家不是赔不起，但断然没有无缘无故给人送钱的道理，不过在联邦托人办事，送钱还算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办法，这些钱，你可以用来办理这些事情。”
“签了它吧，这些都是你的，不过你必须清楚一件事情，在这之后，我会向公众宣布将菲纳特独立分离出去，它将不再属于联航的产业。请允许我保留自己的私心，即想弥补当年的遗憾，又必须为石家为隶属于联航的一千三百万名员工负责考虑，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石辰忽然抿唇笑了起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石郑湖离开这座书房时，一向沉稳的大人物脸色为什么会那么难看。
而看样子，当时他恐怕也只是认为石邦河又出手的意思，却绝对不会想到会是如此的决绝，如此的大手笔。
不过。。。这不是他想要的。
石辰抬头认真看了一眼这位已经垂垂老矣的掌舵人，将那三份东西推了回去，诚恳道：“这终究是坏了规矩，虽然不至于让其他世家群起而攻之，但壮士断腕，终究会让石家会让联航伤筋动骨，我并不值得您这么做，想必即便是父亲还安在，也绝不希望看到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