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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土层已经被挖开,然后是略微发黄的粘土层,挖到快一米时,开始出现灰黑色的淤泥,再往下挖逐渐困难起来。挖到一人高的时候,衙差找出锄头刚没锄了几下,只听一声“有物件!”
这时,在场衙差立刻将朱老九和张驼子拿住。苏溶溶和胤禩赶紧凑了过去。只见一人高的大坑里,隐隐约约看见枝枝叉叉的腐败席片。苏溶溶正要跳下去看个究竟,被胤禩拉住:“你一个姑娘家就甭下去了,让他们挖出来即可!”
苏溶溶看出了胤禩的担心,便冲他大方笑道:“放心,没关系的!”
“不行!”胤禩定定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
苏溶溶撇撇嘴,只能对着衙差吩咐道:“你们别用家伙什儿了,辛苦大家用手和小铲轻挖慢掘,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一定别再伤了骨骼。”
吩咐完之后,苏溶溶看向胤禩:“爷,这下行了没?您……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吧?”
胤禩看也不看她,手当然也不松开。苏溶溶左右看了看,辛亏大家都在盯着大坑,没注意他俩,于是赶紧将卷着的马蹄袖放下来,遮住两人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那具尸骨才整理出来。
苏溶溶低声哀求道:“八爷,我必须要下去看看,求您了。”
胤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具尸骸,直接吩咐道:“将尸骸连同周遭泥土一起平端上来!”
“嗻!”
“啊?!”苏溶溶瞪大眼睛看着胤禩,心说您可真能摆谱儿啊!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尸骸连同掩埋的泥土一起被原样端上了地面。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只剩累累白骨和挂在身上烂布条一样的衣服残片。苏溶溶蹲在一旁仔细查看,发现尸骨完整而且没有任何骨折的地方。苏溶溶回头吩咐衙差喊王氏过来认尸。王氏过来后,又惊又怕,毕竟没有血肉,只有白骨,这样的尸体如何辨识?!
苏溶溶提示她道:“你想想看你丈夫李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看看衣服还认不认识。”
王氏看了半天,摇摇头:“这衣服……不是……李二的”。
胤禩顿时皱起眉来,苏溶溶好像也一个愣怔。一看这架势,朱老九立刻嚎起来:“天爷啊!我朱家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掘出一个坟来!”
苏溶溶一听,心说这朱老九的心眼儿真是比他长得激灵聪明多了!将这尸首说成是掘出坟,一个摘清了杀人埋尸的嫌疑,还告自己一个勘察错乱。
胤禩显然听出了朱老九的话里有话,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了,要是一无所获,丢了脸面是小,万一闹起来,到了朝堂上,说不定就是天怒人怨!想到这儿,胤禩下意识叹了口气,打定主意,就算苏溶溶分析错了,也要找个理由震慑一下这个朱老九!
苏溶溶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朱老九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哭号地更加厉害:“我朱家老实本分,谁也没招没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啊!难道都是这孤坟野鬼给弄得?!唉!今儿招来了钦差大老爷,锁拿一顿,谁知道明儿还有什么灾祸!这吓得全家鸡飞狗跳的,我可怎么办啊!”
胤禩刚想开口,苏溶溶赶紧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先别急,而后转头问向朱老九和张驼子可认识这白骨是谁。
张驼子当然还是一问三不知,朱老九想了会儿说这也不是他家祖宅之地,而是十几年前买的。十几年前这儿还是荒地,埋个夭折的野鬼还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也不知道是谁。
苏溶溶认真听他说完,然后点点头,看着他说道:“想知道他是谁,其实问张驼子就行。”
大家一愣,都看想张驼子。
张驼子低头道:“大人真是说笑,我弯腰驼背,半残之人如何知道?!”
苏溶溶捏起那尸体身上挂着的残破衣物说道:“你不知道吗?这人身上穿得可是你的衣服!”
正文 第83章 谁的命矜贵
苏溶溶将张驼子的衣服也拿起来,和那白骨上的衣服同时拎起。大家都看了看,但似乎并未发现异常。
朱老九说道:“这……怎么看出来也是张驼子的?”
苏溶溶道:“要光论衣服质地颜色,肯定看不出来,即便是一模一样,也不能断定是一个人的。但是大家请看这儿!”
说着苏溶溶指了指衣服的肩膀部位:“张驼子主要是挑粪,他肩膀磨损一定比别处厉害,我刚才捻了一下从张驼子屋里搜出来的衣服,发现每件衣服都是左肩补了两块,右肩补了三块。这件穿在白骨上的衣服别处都是单片儿,所以都烂了,只有肩膀上的补丁却还留着,并且也是左肩两块、右肩三块。”
说到这儿,苏溶溶将衣服捧到胤禩面前,胤禩伸手捻了捻,点点头。
苏溶溶对着张驼子问道:“怎么样?你还有何话说!”
张驼子等了一会儿,低哑着声音说道:“大人,就算衣服时小人的,但也不能说李二就是我杀的啊,您看这院子里谁的衣服不是挂在院中,您刚才还说我给老祥头的衣服上溅了粪呢!”
苏溶溶冷笑道:“张驼子啊,你果然不简单。”
张驼子被衙差背绑着不能动弹。
苏溶溶又说道:“不过,你刚才反问我的话是承认这堆白骨就是李二了吧?!”
张驼子身子一颤,腿有些抖。
“得,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的确大家都会认为没有人会在杀人之后,给死者穿上自己的衣服,这无异于不打自招。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李二这案子这么久都破不了,因为什么?就是因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要李二尸体一天没找到,就一天不能说他被杀。如何让李二凭空消失?那就是毁尸灭迹。”
苏溶溶一边说,一边走到土坑之前:“张驼子,你真是厉害。人说掘地三尺就能下葬,《洗冤录》里记载的掩尸掘地最深也就四尺二寸,你为了掩埋尸体,掘地六尺,不仅如此,还将挖出来的各层泥土分开摆放,埋好之后又按顺序一一填了进去,这样即便他日官家掘地,只要看到泥土成色一致也就不会再费周章!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掘到了尸体,只要认不出来,也无法定案,所以你就脱了他的衣服,换上自己的!”
“哎!”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张驼子突然开口道:“大人,若真如你说所,我为何要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
“你敢给他换别人的吗?!”苏溶溶反问:“当时后院儿除了你、李二,就还剩永哥。永哥穷得自己都捡李二的穿,你若偷他一件,他必定闹将起来。至于前院的朱家人,哼,你不敢偷更不能偷!朱家的人的衣服以棉布居多,且不说埋在地下不易腐烂,这整个村子里能穿棉布衣服的也不多,他日尸体被掘出来,只要一看衣服便能推测是谁,你肯定不愿冒这个险!”
“那我为何一定要给他穿衣服?”张驼子面唇青紫,浑身都在不住颤抖。
苏溶溶哈哈大笑:“张驼子,你此刻心里是不是也在咬牙切齿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张驼子声音颤抖:“我……我……不知……你在……在说什么!”
苏溶溶突然劈声说道:“一个大活人死在你的屋里,你身有残疾不能抛也不敢抛,于是便想出了埋尸院中之法。可天黑风高,你挖坑之时,怕人疑心,便给李二穿上你的衣服,让他躺在床上装睡觉!而你则趁着柴堆的掩护,掘土挖坑。坑挖好之后,你架着李二,扔进坑中,再以次按着挖土的顺序将其掩埋!张驼子,你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早有一双眼睛看见!”
“是谁?!”张驼子终于惊叫出来,面色惊恐凄厉。
苏溶溶冷笑道:“就是你的主子,朱老九!”
朱老九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溶溶道:“李二失踪还不满三天,朱老九就去给王氏送钱。这几年间他本来也算诉主,却绝口不催报官之事,任由王氏天天来家门哭哭闹闹,还里里外外赔了不少银子。我审问你时,他明里暗里多次替你说情,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拖案子,想等着多过些年,李二化为朽土,一切不了了之,成了一段无头案!”
说到这儿,张驼子悲嚎一声,对着朱老九哭喊道:“朱爷,我……我……我对不住您啊!”
苏溶溶对着胤禩耳语了几句,胤禩点点头,神情自若、胸有成竹。
苏溶溶对着张驼子说道:“你对不住朱老九,难道你们俩个就对得住李二?!我料想李二不过是无意中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你们便杀他灭口!”
朱老九不再掩饰,笑道:“真不愧是御赐的金牌捕快!苏克察。溶溶,其实你什么证据也没有,单凭一张巧嘴,挖坑设套、故弄玄虚,就引得我们上钩!朱老九啊朱老九,你白活了一把岁数啊!”
胤禩一听这话,立刻护在苏溶溶身前,压着她慢慢退到衙差之后。
苏溶溶轻蔑笑道:“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在这时,张驼子突然大喊一声:“此事,与朱爷无关,我一人担当”,喊完之后,他不顾两个彪形衙差还撅着胳膊根儿,一个猛力,只听双臂“咔嚓咔嚓”生生被折断。两个衙差还从未见过对自己这么狠厉的凶犯,便下意思松了松手,张驼子趁着这当,一头撞在了院中石磨之上,脑浆迸出,当即身亡。
大家正都盯着张驼子时,朱老九突然飞身扑向胤禩。苏溶溶正好一直盯着朱老九,就在他起身的同时,苏溶溶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胤禩:“八爷小心!”
她喊的顺当儿,影卫从天而降,几把明晃晃的刀剑一起劈向朱老九。
“住手!”胤禩高声喊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惊恐与愤怒。
朱老九三个指头如鹰爪一般扣住苏溶溶咽喉:“人不过一死,至少还有这个丫头陪葬!”
苏溶溶被捏的喘不上气,脸被憋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