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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遭!
杀人鬼面具下的黑色眸光中第一次出现情感上的波动,但这难得的一幕不过持续了瞬间,清楚知道自己刀势用老无力收招的暗杀者,没有任何的犹豫,毅然放弃了收刀回防的打算,直接中心一斜,身子突兀的倒向一边,紧接着小腹处的肌肉猛地一收缩,本就显得瘦小的形体更是缩成了一只如同婴儿一般蜷缩着的猴子,少年那饱含杀意的凌厉一击,受限于剑本身的短小,竟只是划破了他的一层表皮。
血液飞溅间,杀人鬼跌倒在地。
这也是必然——仓促之下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优选择,相比较于开膛破肚,只是稍微的让掉一次先手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比起这个……还不如在意少年的追击。
没错——
艾米的追击。
艾米·尤利塞斯并没有经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也甚少和杀手打过交道,对于暗杀者的种种手段不甚了解,但有些人生来就具备某种凌驾于努力之上的天赋与本能,他天生就是杀戮与战斗的行家里手,或许对方所展露的诡异手段足以令一般人为之失神,可他的行动却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一击未果之后,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的喘息之机,第二剑立刻当头斩落。
局势在转眼间已完成了逆转。
原本精心编织罗网的捕食者在兔起鹘落间已沦为的猎物,而曾经身陷囹圄的被捕食者则在攻守交换间已化身为猎人——互不信任的双方没有任何周转的余地,唯有你死我活才是决出胜者与生者的唯一方式。
杀人鬼知道这一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假面下的脸庞勾勒出冰冷的轮廓,面对艾米当头斩落一刀,他没有哪怕分毫的慌乱,只是镇定自若的抬起持刀的右臂,连闷哼也没有传出,径直接下这道璀璨的剑光,而后左手在空中旋了个花儿,也不知从何处转出了第二把弯刀来,反手攻向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少年。
艾米并不打算和一介杀手以命搏命,因此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打算借此逼迫他暂缓攻势,也不得不向后撤上一步,让出好不容易挣得的先手优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易的放任暗杀者走脱,在堪堪避开及体的刀光之后,他重心再次前倾,伴随着大气的阵阵轰鸣,短剑暗血以彗星凌空之势斩落。
但稍微挣得喘息之机的杀人鬼,可不打算在失去先手的情况下继续做无谓的纠缠,趁少年被他以出其不意的二刀流暂且逼退的良机,腰、腹、肩、肘、足……全身上下一同发力,如滑不粘手的泥鳅一般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暗血的斩击,并顺势滚入一旁的草丛之中,敛去了声息。
草并不高,只至膝盖,只是在草丛前,艾米却不由止步。
——逢林莫入。
哪怕眼前不过是一堆杂草,但对暗杀者抱有十二分警惕的少年,仍不由想起了这句传承自先民的古语。只是这份犹疑不过持续了片刻,充盈心间的杀机已然抑制不住——放虎归山可不是智者所为。
冷笑一声,他没入了草丛之中。
或许在一定程度受到了无名者之雾的影响,庭院里几个月没处理的疯长杂草已有齐腰高,对戴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诡异假面的暗杀者来说,拥有如此多遮蔽物的复杂环境,是能最大程度发挥他优势的主场。
因此,艾米小心小心再小心,警惕心提升至了最大,周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打算放过。
——有动静!
正是得益于这份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使得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草丛某处出现的异常扰动,没有伏低身子做好隐蔽,自信能够在正面交锋中占据优势的少年径直用短剑扫开脚下碍事的杂草,向出现动静的地点赶去。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深深埋入土中的弯刀把手。
中计了!
艾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察觉到不对的一瞬间便反身望去,可是他的对手比他更快,暗杀者在确定飞掷的弯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后,丝毫不顾可能被发现的风险,立刻转身回返,不欲与他多做纠缠——充其量只是短短的数次呼吸的时间,双方已经拉开了接近十米的距离。
这个时候,已然追之不及。
冲出宅院的杀手,如鱼入大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雾夜之中。
“麻烦大了。”
注视着茫茫然的夜色,艾米陷入了长久的缄默。
比遭到刺杀更让人寝食难安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刺杀远远还没有结束——从第一次刺杀的失败,到第二次刺杀的开始,中间不过隔了十几分钟,单从这里来看,戴着诡异假面的杀人鬼就不像是一个会半途而废的家伙,也就是说……只要那边的伤势有所好转,很有可能会有下一轮的刺杀等待着他。
以暗杀者今夜展露出的手段,恐怕到时候又会是一场生死鏖战。
“好在,好歹还了他一剑。”事到如今,少年也只能通过这个来安慰自己急需抚慰的心灵,“‘暗血’的一剑……可不是那么好挨的。”
可惜,因此而招来的麻烦似乎还远不止如此。
精神才刚刚有所好转的荣光者,转身合拢门扉之际,视线不由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停驻,脸上不由流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这简直没法收拾……而且留下的痕迹还不好掩盖……看来今天晚上还要准备好一套说辞,一套能够完美糊弄过去的说辞,不然可就真的脱不了身了……”
如此想着,艾米·尤利塞斯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章八初次交锋II()
陷入苦恼的不止艾米一人,在深沉的雾色之中,戴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诡异假面的杀人鬼,蓦地停下了略显虚浮的步伐。
是谁?
黑色的眸子望向幽深的未知处,所映照的却是一片空洞的虚无。
如果是一般人,大概在惶恐的同时将刚刚迷雾中传来的声响归于自身的错觉,但身经百战的暗杀者自是不会如此天真,哪怕肉眼望不穿这将大半个赫姆提卡笼罩的灰色雾霭,仅凭背后那始终不曾断绝的窥视感,他便能确定,有某种东西,正隐藏于身后这片雾色之中,以饱含恶意的双眸,窥探着他。
被盯上了吗?
杀人鬼是雾夜的杀人鬼,亦是最强的杀人鬼。
只是最强从来不意味着无敌,即便是雾夜中当之无愧的最强杀人鬼,与笼罩在赫姆提卡上空的黑暗相比,也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无关紧要的道具——或许好用一些,讨主人欢心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即便如此,那些嫉妒他、怨恨他的同类们也绝不会放弃任何致他于死地的机会。
而现在……似乎是一次近乎完美的时机。
真正一流的暗杀者往往从不失手,可这并不意味着失手过的暗杀者便从此与一流绝缘——事实上这种错误的观念只是外行人并不美妙的误会,之所以一流的暗杀者很少有失手的消息传出,仅仅是因为……对于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们来说,失败基本上与死亡可以划上等号。
这不止因为刀尖上的舞蹈总与死亡相伴,更在于那些如秃鹫一般食腐的同类们。
那么……身后的觊觎者,会是他们吗?
拥有雾夜这一称号的杀人鬼不是很能确定,毕竟从身后那昭然若揭的恶意来看,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中的觊觎者,绝非泛泛之辈。
所以——
会是谁?
如果未曾受伤,杀人鬼定会一探究竟,但一切没有如果——艾米·尤利塞斯所持有的那把诡异锈刃绝不是凡品,小腹处的伤口不要说愈合,至今仍有一种灼人灵魂的可怕痛楚,而更令人惊诧的是,这份痛楚竟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有所缓和,反倒如同加了薪柴的火焰一般,越烧越烈,乃至于他有一种感觉,如果放任下去,有朝一日他终究会被这团虚无的火焰燃烧殆尽。
不可思议。
却又确实如此。
尽管自身前所未有的虚弱,可暗杀者还不至于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只是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将身后的食腐秃鹫甩掉。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身形在一顿之后,蓦地一个加速,飘忽的身形如鬼魅一般游荡,自如穿梭于下层区的各个小巷,悄无声息的脚步配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即便是最为老练的猎人,也无法追踪到他的踪迹。
然而——这要命的然而。
身后的目光不紧不慢,无论他如何变化,始终如影随形。
这不正常。
察觉不妥的杀人鬼放弃了徒劳的努力,漆黑如墨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则是肯定,始终跟在他身后的觊觎者,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人类。
而是某种其它的东西。
只是不清楚的是,是与他一样植入了脉轮的超越者,还是……
他心底浮现出一个禁忌的称谓。
——妖魔。
他转身,望向深邃的迷雾。
然后拔刀。
“出来吧。”
简单明了的话语,皎若明月的弯刀。
沉默、沉默——寂静无声的夜晚仿佛要永远的持续下去,直到……脚步声的传来。
“啪嗒”、“啪嗒”、“啪嗒”。
身后的脚步坚定而有力,以杀人鬼的耳力,更是能听出身后来者脚下的皮靴很有一番讲究,使用的是以正宗的牛皮鞣制而成。
只是……声音传来的方向为什么是身后?
他回过身去,黑色的瞳仁中微微可见诧异,但不过显现了片刻。
因为——
迷雾中的身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名绅士,至少是一名彻头彻尾做绅士打扮的怪人,他戴着一顶反潮流的高脚帽,穿着一身堪称老土的黑色礼服,纵然透过迷雾还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至少那堪称典型的八字胡和单边眼镜是清晰可见。
不是那群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