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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收钱平官司,好歹找个状师出面当白手套啊,直接收钱,真是粗暴,简直在明说,来抓我呀。
放高利贷也是,专业的事麻烦交给专业的做好吗?
金融机构那么多,入股分红很困难吗?居然让自己的陪房出面。
贾琮都要替这些陪房哭惨了,换了后世,怎么也能混上个亿万富豪,大型集团董事长,在古代居然只能混黑,还是放高利贷的低层次黑社会。
王夫人好歹年纪渐长,知道些事理,古董捡漏这招,从古至今,也算经久不衰的利益交换手段。
然而,好比开超市收卖烟酒的官僚家属,这种手段也简单的过分,端看人家愿不愿意查而已。
这就是家里男人立不起的坏处了,捧着金饭碗讨饭,莫过于此。
眼界的局限啊,似赵国基,开国权贵家正经姨娘的亲弟弟,不可谓没有资源,却混成了跑腿受气的奴才。
依贾琮看来,赵国基哪怕亮明自己的身份,往外地转悠一圈,也多得是人巴结奉承,送银子送房子送地皮送媳妇。
为了攀附权贵,不惜血本的群众,从来是不缺的,否则历朝历代,也没那么多假太监假权贵的案子了。
贾琮看了看银子,伸手搓了搓脸,三百两银子相较荣国府的名声来说,简直是贱卖到家了。
若他如今是宝玉的岁数,亲自出马,凭着这一个话本,少说也是几千两银子落袋,还能落个少年英才的名声。
在贾琮看来,出身就是最好的资源,后世多得是各种出身名门,然后潦倒,再逆袭的励志故事。
同普通人比起来,出身决定了眼界和思维,以及能从外界获得的帮助,这都是资源啊。
就算荣国府日后被抄了,但凡荣国府有个出息的后代,要翻身也不过十几二十年的事,政治遗产这种事,后世人都明白。
然而,荣国府押宝在宝玉身上,宝玉出家遁了,贾兰还未出息就挂了,也就只能允悲了。
想到抄家,贾琮甩了甩脑袋,他还是继续为了自己的将来努力攒资本吧,日后的逍遥日子,离不开现在的奋斗啊。
拆了一封银子,捡出五十两来,贾琮递给赵国基:“拿三十两给倪二,算是烦他牵线了,剩下二十两,足够你还了账,再花销一段时日了。该怎么说,你自然清楚。”
赵国基诺诺应了,贾环却听出不对,拉着赵国基问道:“欠了哪里的银子?你是不是又去赌了?我告诉姨娘去。”
赵国基连忙赌咒:“并没有赌钱。”
贾琮一笑,替赵国基解了围:“环哥儿,别闹了。你舅舅这岁数,还不许看上个姑娘,买点东西送人。他就那点月例,难免赊些账在外头。”
说着,又对着赵国基道:“只要你嘴严实,过几日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去办。好处少不了你的。”
看着赵国基点了头,贾琮又拿了五十两给贾环,笑问道:“你自个留着,还是放在我这儿。”
贾环皱眉发愁了一阵:“我倒想拿给姨娘,可又怕她乱说。算了,放在你这儿吧。”贾琮笑道:“改日出去换成地契或房契,你再给你姨娘也是一样。”
这年头私下置产,是一大忌讳,赵姨娘只要不是蠢笨到家,绝对不敢说出去。
分完了钱,贾琮看着自己到手的二百两雪白银子,眯起眼睛,总算有银子,可以开始实行自己计划了。
“琮哥儿,外头那些样书……”
赵国基小声的问道。贾琮挥了挥手:“明儿拿几本进来,剩下的你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烧了。”
好歹是自己写的,总得看上一眼。
穿到古代,总算凭借家世出了本书,贾琮心中都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扑街写手就是这么纠结。
雕梁画栋,绣帐罗幕,满架琴书,炉烟袅袅,香气袭人。
猩红帐子里,伸出一只白藕似的臂膀,墨色长发纠缠在月白的被子上,如同精美的珐琅画。
“女儿啊,该起来收拾了。”
帐里人妖滴滴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懒懒散散的坐起身来,披了件青色绣花外裳,悠然下了床,行动间自有一种风流雅态。
起身坐在紫檀妆台前,对镜梳妆,鸳鸯镜中,眉如远山,眼似横波,光华耀目,几如明月初升,好一个绝代佳人。
一时妆毕,美人儿掐过古铜瓶中的兰花,缀在耳边,却见光阴尚早,不觉失望。
白玉般的指头点过书架,偶尔抽出一本,不过略翻一翻,便丢在一旁,柳眉轻蹙,娇滴滴地叹了一声:“雪儿,你昨儿买的话本呢?”
“回姐姐,在桌上放着呢。”
梳着双鬟的小丫头,端了一盏茶进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书,薄薄一本,题着青娘传三个字,底下写着恩侯子著。
美人儿嫣然一笑:“这名儿倒有趣。”
小丫鬟笑道:“我瞧着这名字,才买的呢,竟和姐姐同名,可是巧得紧。”
【家非巨富,却也小康。生有一女,名唤小青……京中富贵,居大不易……同院居住,内眷往来,甚是亲密,各家儿女,亦是友爱……】
名唤青娘的美人儿,似忆起什么,神色微黯,微微一笑:“这开篇挺有人间烟火气。”
第12章 薛家兄妹()
苏杭风月,从来可人,然而金陵故都,六朝艳烬,烟月繁华,盛于江南,歌舞风流,冠于海内。
自国朝鼎立以来,一干勋旧子弟,生此长平之世,承父祖余荫,文不能执笔,武不可上马,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便流连于这秦楼楚馆之中,寻欢作乐,眠花醉柳。
金陵钓鱼巷一带,向来勾栏林立,秦楼楚馆,不下于数十家,胭脂米分黛,难以细数,然多为庸脂俗米分耳,不足当雅人一顾。
桃叶渡旁,朱楼水阁,斑竹绿帘,烟柳飘渺,渔笛送影,疑为山水灵气所钟。
有寻芳客,登门而至,则见朱门微开,雪团似的哈巴儿跟着一垂髻童儿出门迎客,绿竹帘下,五彩斑斓的鹦鹉扑腾一声:“姐夫,姐夫来了,阿弥陀佛。”
那童儿跟着唤道:“娘,姐夫来了。”
满头珠翠的鸨母,站在堂前,笑道:“公子贵姓。”
寻芳客则笑答:“姓沈。”
鸨母亦笑:“公子如此形貌,缘何不姓谢?谢家失一宝树耳。”
沈客大笑:“小生姓沈,非姓谢,则非宝树耳。”鸨母笑回:“如此,公子前世定然姓谢。”
又躬身问道:“公子来此,又何见教?”
沈客答:“久闻妈妈令爱风采,仰慕多时,不胜钦佩,所以特来一访。”
鸨母因催丫鬟道:“雪儿,有沈公子至,唤青娘快些出来。”
雪儿脆生生回道:“姐姐午睡未醒,烦公子稍等。”
沈客笑道;“不妨,小生品茶相待。”
良久,天幕已昏,方听见环佩珊珊,香气馥郁,侍儿扶出一婀婀娜娜的美人来,真是蓬莱仙子,人间嫦娥,淡映春云,光凝秋水,掩扇而笑,容足以倾城。
一时风流调笑,酒宴歌舞,沈客既醉,便携青娘入室,及至内房,四处观看,忽见桌上列一青锦册子,上书“青娘传”三字,下有一桃花笺儿,笔锋柔媚,隐约题着诗句,薄命始为花,何况花无主。
故料想此传无非是小儿女情志,故而调笑道:“吾一月相思,为卿几死。岂不远胜于这话本中人。”
不意,青娘勃然变色,大怒道:“汝等庸流,怎敢污我莫郎。”
遂撵客出门,不必细述。
且说薛家在金陵八房,薛蟠这房已去京中,薛蝌这房因各省都有买卖,不时前去照管料理,也常离了金陵,因而薛家在金陵,实则只有六房。
这六房,也是行商为生,虽比不得薛蟠这房豪富,却也有偌大的家业。
其中,亦有一房,家主薛虹,字天玉,也如薛蟠一般,幼年丧父,只是没个京营节度使的舅父可依仗,母亲性子又绵软,见他年纪尚小,不免就有族中亲戚上门,要帮衬他一二。
说是帮衬,实则何人不知,亲戚间使起心机来,比旁人更狠,无非是冲着薛虹这房的产业来的,若得了逞,薛虹这房的产业便不全换了主子,也得蚀了一大半。
薛家这些伙计掌柜总管,见得家主年轻,是连薛蟠都敢拐骗的,何况薛虹比薛蟠还少了依仗,于是,账上的银子,十成里倒亏了九成,还不说那些赊欠积压,吞没盗卖的把戏……
人人都猜想着,薛虹这一房,就要没落了,谁知薛虹这人虽年幼,却是极聪明的,生意行中的事儿,是一见就明,账面上的手脚,绝瞒他不过。
只是,薛家本是皇商起家,这生意说来,和官场很有些扯不清的关系。
薛虹再聪明,可守着祖上的肥产厚业,又没个靠山,无异于小孩抱金过闹世,四大家族的名声,挡得住外人,却挡不住族人。
薛虹既失了父亲,又没个靠山,这生意迟早周转不灵,自然是该交给能经营的人,同是姓薛,省得便宜了外人……
可是这些族人,万万没想到,薛虹不但聪明,运道也极好,不知怎么被西北指挥使看重,选他做了女婿。
自从同西北指挥使的千金定了亲,薛虹趁势做起了药材买卖,每年往西北运一趟货,不到三四年,便把父辈留下的产业,恢复了个七八成。
因薛虹重兴家业,靠得是武人的门路,薛族中人图谋他人产业,与薛虹素有嫌隙,见此,不免道着武人粗鄙,话语里处处含讥带讽,看不起薛虹。
薛虹只得一母一妹,其妹名为宝云,生得花容绝代,风姿绰约,从小儿娇生娇养,未免过于天真,但性子实在爽利。
前些年见着家道中落,薛虹四处为难,这宝云将自个的妆匣儿都拿出来,折变了银子,供上家中用度。
如此一来,怎的不叫薛虹心中感慨,生意有了起色后,待宝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