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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她的腹部依旧鼓胀,不见云筝。
那一刻,霍西云几乎心灰意冷。他站在崖边,怒风卷起他的白毛皮氅,雪片迷蒙了他的眼帘。脸上刀割一样的冰冷,他伸手抹了抹,也不知道是泪还是冰。
人只有在承认自己无能的时候,才会落泪吧,即使他总被父亲教导,男儿有泪不轻弹,或许只是因为未到伤心处而已。
所有努力,一夕成空。
风雪呼啸,就在这一片空茫的绝望里,他听到了哭声。小婴儿的哭声,那是他前所未有的一种感受,原来哭声也是可以带给人希望的。
他不顾身后亲随的阻拦,冒险跳上了那辆时刻都会坠下悬崖的马车。那哭声就来自师母的尸体上。
霍西云小心翼翼接近那哭声,发现师母身下一片血流成河,而她腹下的衣衫却在微微动着。霍西云恍然大悟,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被师母藏在了肚腹的衣衫下面。猛一看,会以为孩子没有生下来,母亲就死了,其实是母亲为了掩人耳目,又或者是为了给婴儿取暖。
师母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再也无法温暖这个可怜的新生儿,所以小婴儿出于求生的本能,开始哭闹起来。
霍西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伸手去解开师母的衣衫,却没有料到下面竟是竖起的匕首尖。锋利的匕首尖几乎划断了霍西云的右手腕,顷刻血流如注。
这是一位母亲保护自己孩子的最后一招,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个孩子,她也要对方付出血的代价才行。即使那时候她已经不在人世,她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马车终于承受不住风雪的侵袭滚下了山崖,最后一刻,霍西云左手攀住断崖壁,而不断涌出鲜血的右手,则死死抱紧了那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手腕受力,鲜血不断侵染,一/丝/不/挂的婴儿在寒风中颤抖,却又因为热血的滋养,而慢慢停止了哭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霍西云,而在那个断崖边,霍西云眼里也只有她。她的眼睛纯净无邪,带着新生儿的懵懂和天真,她冲着他嗯嗯不停,而她雪嫩的身体上全是他的血。
他给她起名字叫做朝云。他不知道如果她的父母还活着,会给她起个什么名字,但按照云筝的名字来排,应该是会保留一个云字。
朝云……是他对她美好的祝福,希望她永远干干净净、无邪天真,永远像个婴儿一般,不知道也不记得那些发生过的所有不快。
*****
霍西云低头,左手慢慢剥开了右手的衣袖,在右手手腕处有道陈年旧疤,带着岁月的痕迹,仍能看出那份深刻。那将是永远也去不掉的伤痕,也是他和莫朝云之间永远也不可能中断的纠葛。
他抬头看着千叶,冷冷开口,“她是我的,是我的!无论是谁,也不能将她带走,你也一样。”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犹如誓言。
千叶挑挑眉,忽然勾唇一笑,“既然她对你这样重要,为何还要那样对她?你知道你将她逐出郡王府,她有多伤心吗?”
霍西云神色黯淡下来,“我没想将她赶走……”
千叶冷笑一声,“郡王一定是想说,想要赶走并且杀掉莫朝云的,是你的未婚妻清河郡主吧?”
霍西云皱着眉,没有说话。九玉的确不喜欢莫朝云,随着她逐年长大,随着她越来越像莫云筝,九玉就开始越来越容不下她,也越来越怀疑她的来历。
“那个莫朝云真的是你捡来的吗?为什么她和那个莫云筝长得那么像?”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问题,九玉不知道问过多少遍。她喋喋不休,她没完没了,直到他答应和她定亲。
喜好这种东西,大概永远都不会变,就像从前他喜欢莫云筝远胜于九玉,而随着莫朝云慢慢长大,他的目光也渐渐停留在她身上越来越久。
很奇怪,和九玉定下婚约多年,他却始终下不了娶她的决心。他克制着、他忍耐着,但九玉并不傻,所以她开始变本加厉地讨厌莫朝云,比从前讨厌莫云筝更强烈地讨厌着莫朝云。
他喜欢和莫朝云在一起,他教她读书、写字、骑马、射箭,他愿意想出更多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她相处,却没办法给她任何承诺。
第164章()
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了婚约,有了九玉,更重要的是九玉无意中攥住了他的把柄、他的秘密。他和九玉制衡多年,一旦因为莫朝云打破了这种制衡,后果如何很难预料。
他已经不是十岁那年冲动行事的孩子,他是燕平郡王霍西云。他的肩上有太多的责任,他不能再那样任性地一意孤行。
即使他眼中看得到莫朝云从来不曾说出口的心意,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心底最真实的感受,即使是莫朝云,她也不知道。
她从来也不知道一直以来,他对她所秉持的那种感情和心情……这些只能随同曾经的秘密,一起埋葬在他心底。
千叶盯着霍西云那一言难尽的神情,却微微冷笑了一声,“我第一次见到莫朝云侧腰上那处凶险的戟伤疤痕时,我就在想一件事。”
霍西云抿紧唇,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千叶,听他道:“那么近的距离,又是毫无防备的人,再加上长而具有绝对杀伤力的兵器四角旋风戟,为什么莫朝云她依旧没死,她为什么还能活着?”
千叶有些玩味地继续问道:“郡王是想告诉我,莫朝云天生运气好,即使这样也不会死,是吗?”
霍西云冷冷盯着千叶,“你这么问,想来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千叶挑挑眉,说出他的结论,“你根本没想杀她!既然不想杀,还要给她弄出这么严重的伤痕,是想骗谁呢?骗我?骗魔窟的主人?还是北昭国君?”
为什么?霍西云伸出手捂住眼睛。真的、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曹晋仑上奏的事情,孤王可以不追究。九玉和你之间的事情,孤王也可以不介入,甚至九玉对孤王说过的有关你府上那个丫头的事情,孤王都可以当作不知道,但是,”北昭大王宸司徐徐转动酒杯,“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西云,你懂孤王的意思吗?”
霍西云跪在大殿的台阶之下,打开宸司扔在他面前的卷轴,上面的字字句句映入眼帘,令他浑身一震。
魔窟,那贯穿始终的两个字,清晰到刺目。霍西云暗暗吃惊,宸司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宸司对那里了解多少?他为何如此执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这个,你也看看,孤王想,你一定也会感到有兴趣的。”
那是一张画卷,卷纸有些泛黄,一望便知历经过一些岁月。霍西云徐徐打开画卷,映入眼帘的是如火一般的颜色,热烈燃烧、夺人双目。
画中的女子神采飞扬,着一身束腰战裙,烈火焚烧一般的颜色,衬托出她的眉目幽冷。如此矛盾的冷与热,却格外引人注目。
霍西云从女子似熟悉似陌生的眉眼,一直打量到战裙束缚下的夺目腰肢。他久久不能回神,也久久无法言语。
“这是曹晋仑命人绘的画像,孤王打听过,这画上的人是唯一刺杀曹晋仑,却能全身而退的,于是曹晋仑绘了她的画像,誓杀之。”
宸司问道:“西云,你可认得这画像上的人是谁吗?”
画像上的人是谁……霍西云的手指隐在画像之后,微微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会吧?孤王记得年少时,觉得这画像上的姑娘和西云你很是投缘,如果没有意外,或许她最后能当上郡王妃呢,”宸司盯着霍西云,“你竟然不记得她了吗?九玉那个丫头都比你记性好啊,孤王只给她看过一次,她就认出了她是谁呢。”
霍西云手心渐渐发凉,却听宸司慢悠悠说道:“莫云筝……孤王没记错的话,她是叫这个名字吧?”
莫云筝……霍西云心口一片冰凉。原来她没有死,云筝她还活着……
“当年那个烧死在囚牢中的丫头,她还没有死啊……这件事如今论起来可是可大可小啊。”宸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要不要把老七也叫来?这件事他应该也知道一些内情吧?”
“大王……”霍西云终于开口道:“不知大王想要吩咐我做什么事情?”
宸司微微笑了笑,“并不难,甚至孤王觉得,你既然知道莫云筝还活着,一定会对做成这件事同样感兴趣的。”
他停下来,盯着霍西云,慢慢道:“魔窟那个地方,孤王要知道它藏在哪,怎么去,所以孤王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去帮孤王达成这个心愿,人选孤王已经有了,你只要安排就好了。”
霍西云几乎就要窒息了,他小心翼翼道:“大王说的人选是?”
宸司哈哈大笑,“西云,你有没有钓过鱼?想要钓到大鱼,鱼饵一定要放对,只要鱼饵够有诱惑力,什么鱼不会乖乖来咬钩呢?你若看过画像还不明白孤王的意思,就太令人失望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才语重心长道:“你府中那个丫头是目前最完美的诱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西云,你是带兵的人,该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吗?”
用一个被郡王府抛弃的叛徒去钓魔窟这条大鱼……北昭大王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通知他一声。如果他不答应,宸司会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让莫朝云从此消失。
千叶说得不错,或许九玉是个导/火/索,但最终促成这件事的不是九玉,而是人心的贪婪与**罢了。
“她如果完好无缺,就不像能从郡王府里逃出来的丧家之犬了,所以要让鱼来咬钩,还要剪碎鱼饵,因为血腥的味道越重,鱼儿越会亢奋得不能自己。”宸司拍了拍霍西云的肩膀,“做戏要逼真,这样做,对鱼饵也有好处,因为只有骗过魔窟的人,她才能安全不是吗?放心吧,孤王也不希望她死,毕竟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事情没做成,她就死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