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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脸盘嫩嫩的,看起来与朗儿年纪该是相仿的。李敏打量了他一番,见那双眼睛越来越涣散,嘴唇更是发青,当下不禁提快了步伐。
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只是下一刻不用李敏去抓他,他就自己靠过来,将那冻如冰块一样的躯体,密不合缝地紧紧粘在李敏的身体上。
李敏狠狠打了个寒颤,真冷,有股被僵尸附身的诡异感,脚下速度更快了,这就朝马车而去。
因着马见了斑斑会狂燥不止,李敏把这受伤的孩子拖上马车后,就将豹子赶走了。
李敏让闽坚瞧了瞧伤者,闽坚把他的衣服撕得撕褪得褪,露出了血淋淋的身子,李敏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满是淡淡的鲜红,想是他身上的血浸透了衣衫,又染到了自己的手上吧。
“还有呼吸,没事,死不了!”
闽坚看了看那些伤口,暂时做了简单的包扎,骨骼都是完好的,但是多处刀伤,每一处都砍在皮肉上,并未伤及骨头,看起来似乎是来者不想杀他,可是割这么多刀来教训一个人也未免太残忍了些。
刚才猛一看这人的脸,发觉那柔嫩度跟朗儿不相上下,李敏猜测着他可能也有十一二岁吧,可是这会子把人拖上马车走,就发现问题了,这个人似乎长得还不矮呢,在马车不算狭小的空间中,这个人的一双长腿还要再伸出去一截,似乎他的身高,还高出自己一点去。
莫非不是个孩子?
李敏又细细瞧了一眼,发觉这张脸根本是十一二岁孩子的脸,可是这身高也太高了点吧,顶他这十五岁的身高了,莫非古代人都喜欢超乎年龄的拔高?
不过听到这人死不了,李敏心头的巨石放了下,转头去找李朗,抓着他的手关切地说道,“朗儿,答应哥哥以后不准受伤!”
不知怎的,李敏本能地就朝李朗吐露了这句话。哪知李朗非常不屑,“哥哥,我才不会像这个人一样笨呢!”
一行人重新上马车回沐水村,就着车帘子,李敏远远地朝天然河那边瞄了一眼,由于天下着雨周围无一人,上游河岸处光溜溜地,濛濛的湿润雨雾中不时传来几声涩涩的冬鸦鸣叫,风搜尽了河水的冷气席卷而来,瞬间有股冻凝成冰的寒栗。
李敏随着马车颠波,一路尽览所有风貌,目光往下落在下游的浅滩处,自天降大雨后,水势便会倒涨,今天只是场小雨,河水却已经有涨势的苗头,在浅滩处堆叠着满地的泥块,乱七八糟的,如今已经砌起来的壁垒也只及膝盖处高低,看起来像是孩子打闹后留下的残局。
歪头枕着手臂依靠在车壁上,李敏无声地垂下眼睫,另一手摸着从牟大人那开来的信条,少年人的小脸庞无意识地变得尖刻起来,琢磨着该怎么派上用场。
齐劭信中的办法是不错,只不过知易行难。他现在一穷二白,哪里像齐大公子一样,吆喝一声,追随者无数!
马车拐到了村中大道,车夫放慢了脚程,听李敏的指路,驾着车经过一条条小道直往兄弟俩的小茅草屋来。
天下着雨,行人不多,经过的大道上有零星的执伞村民正疾步匆匆走着,听到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让开路时扭头来看,得见一匹高头大马携着一抹亮边银,啾地闪了一下,跟着视线擦肩而过。村人瞪大了眼,这就小跑着跟着去看这华丽的马车,见得这马车双辕漆着靓丽银边,炫目乍眼,后面的车身镶一龙飞凤舞的“齐”字,车顶盖硕大华丽地罩下,像是个□□般,雨水就顺着车檐飘动的流苏装饰处,往下滴滴嗒嗒地淌水。
“咦?这是谁家的贵公子跑沐水村来了?”几个人挤在停下的马车旁边,瞅着门帘处,等着下来的露个脸。
李敏下了马车,往茅屋里奔,意外地看到,里面的东西早已被搬置一空,而在屋内留着一张字条,竟是族长家人留的,让他去族长家的临院去居住,东西都已搬向了那里。
出了门,李敏让车夫去族长家,才要上马车,就见一个人影,正拿伞柄抠着车身上的那个“齐”字,一边念叨,“这是真金么,看起来怎么像贴纸,不可能会是真的吧?”
手上不停,直想将那镶上的字抠下来才肯罢休。
李敏见了提起衣摆绕过水洼走到人影前,伸手将他的伞柄按下,那人转过黑黝的脸来,见是李敏,顿时眯起鼓鼓的鱼泡眼,咧开嘴露出长年吸旱烟染成的黑黄的后糟牙,模样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李大郎啊,这不会是你的马车吧?!”
“魏叔,这马车是齐府的,敏儿怎么能置办得起呢?”
听得李敏回答,魏五露出满意的笑,嘀咕着,“我说你怎么可能坐得起这种马车,原来是装相!”
“只不过——”魏五拿着伞欲走,身后就传来李敏拉长着的清冷音调,“魏叔您刚才把一块字的镶边抠了去,敏儿不知该怎么向主人家交待!”
肩膀处突然落下一记重拍,凉凉的带着湿湿的水气,魏五扭头,就见李敏握着他的肩膀眨眼间扭身来到面前,他容色昂然而洒脱,“关于齐府,魏叔您可能不认识。但是金庭茶庄的萧家,您一定知道的了,这马车下一站可是要去萧家的,现今那镶字被你给弄坏了一块,敏儿又是个一穷二白的,您说该怎么赔呢?”
李敏伸手摸了摸魏五执着的伞,当即就相中了这伞,这伞真好啊,比他曾经用的那把大洞补小洞的破伞好太多了!
这油纸伞每每出现在雨丝愁雾之中,总能勾起人的迤逦情结,加上现在越下越大的雨,满天的雨幕遮拢着,只有一种徜徉的感觉,此刻李敏突然也想执一回伞,走在大雨中,体味一次潇洒走一回的畅快感。
魏五可没听过齐府,那是个什么鸟蛋玩意儿啊!可是萧家……萧家可是北敬朝赫赫有名的大家族,谁会不知道萧家呢。
李敏说罢话,魏五的脸就像被冻僵了一样,震惊轻蔑幻化在他黑黝的脸上,错落出一种龟裂般的复杂情绪。内心不甘地纠结,李敏怎么可能跟萧家扯上关系……
“魏叔总呆在这山村想必也没怎么出去过吧,相请不如偶遇,不如让车夫带你去萧家领地兜一圈,指不定还能再得些好处来呢,或许比敏儿上次打的那头野羊还金贵,也可能遇上比曹横更出息的大人物,来,车夫,开帘子,请我家魏叔送上车!”
李敏面上笑嘻嘻地手底下却不客气,说话间抓着魏五就往马车上丢。
“诶?!诶!诶!!”
魏五仓皇大叫,把他带到萧家领地,那还得了?萧家的人肯定会杀了他的,就因为他抠块了马车上的一个镶漆冠字!
心慌急措之下,魏五感觉到自己双手双脚像是将要被人捆起来一般,他拼命挣扎,手中的伞掉地上也不要了,胡乱一挥,李敏这小子手头的力气差,被他一挣,就推倒在车身上。魏五心中狂喜,丢开李敏,抱头逃窜!
“咦,魏叔您怎么走了呢,您的伞还在这儿呢……”
两人拉扯下,李敏衣下摆溅了不少泥渍,可是看到落在地上的漂亮纸伞,他并不去追,冲着那逃跑的背影莞尔一笑,轻轻松松捡起地上的油伞,没事人儿一样上了马车。
第49章 居宴族长说过往()
“哥哥,你刚才跟魏五打起来啦?!”李朗挥舞着小拳头,满面的认真和激愤。
“哪有,不过是向魏叔借了一把雨伞……朗儿,魏五这名字是你叫的吗,要叫魏叔!”李敏抖着眉毛教育道。
李朗撇撇嘴,别开脸。
“我们暂时先去族长家,他的临院此刻已经为咱们准备好了。”李敏说着冲车夫吩咐一声,车夫得到了消息,驾了一声,赶着马车就走了。
闽坚看到李敏又要皱眉头,便知他内心是不乐意的,可是现在带着个重伤号,这个破茅屋显然是放不开的,况且与族长比邻而居,凡事有个照应。
“敏儿,你可以先安定下来,待以后有机会再图打算。”闽坚歪头打量他同时温声劝道,伸出大手覆到他屈起身子搁在膝盖的双手上,触到冰凉,复又用力地捏了捏。
“嗯。暂时先借住,我会自己盖房子的。”李敏说着让马夫把车赶到了族长家处,把受伤的少年抬进旁边临院的大门内,李朗给了赏钱,马车夫吆喝一声这才扬长而去。
有好奇的村人跟到了临院,看到了回来的李朗,顿时议论纷纷,指划着离去的马车窃窃私语。
李敏一手挚着油伞,一手朝村里远远观看的村人笑声朗朗,“叔叔伯伯,要进来喝碗茶么,敏儿都准备好了呢!”
“……不了不了。”邻人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这才散去。
族长家的听到了动静,跟着出来一看,见闽坚怀中抱着的个浑身湿透的人,还以为是李朗,错眼就看到李朗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当即惊喜地搂住了他,“这娃终于回来啦!”
一行人进了屋,李卞氏才看到,闽坚竟然把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放在了屋的榻上,李敏找了李卞氏拿了毛巾,给这少年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净,又不放心他会着凉,让闽坚打了桶水,加上热水一兑,把这少年扔进了桶里泡了会,才给拎出来拿棉被包住。
请了李卞氏忙忙活活地给找了可靠的郎中来,开了些药,众人这才有时间叙旧。
李敏将路上无意中救的这少年大略给李卞氏说了,并且央求她不要将这个人的存在告诉村人。在来的路上李敏想了又想,否决自己最初的想法,这个少年来历太诡异了,他大约是那豹子的主人,这少年金贵的衣着甚至驯养豹子这种猛兽比狗儿都忠诚,出身定然不会低贱了去,只是身负三十多刀,也必然是有着仇恨的了……
李敏想到自己如今的日子都不稳定,若是救了这少年后,再添愁畅,岂非是自找事干?
前后想了想,李敏决定等这少爷醒了之后就让他离开,只要死不了,那么自己也不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