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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她那鬓发散落,低着头生闷气的模样,映着琉璃灯光,反倒显出了些娇憨可爱。
“傻妞……”鸿昭心一热,微笑着抚她的唇瓣,“虽然这样微服夜行太过冒失。可想到你能为我从那闷死人的地方出来。我还是欢喜非常的。”
他的神情语调活像是个勾搭有夫之妇的登徒子。惹得天子慌忙解释。
“谁说我是为你而来,我是来看看与乾国的买卖做得如何,顺道……”
“看戏。我知道。”鸿昭朝她嘴里塞了个杏脯,微笑道:“我已着人去传这里的当家出来作陪,也不好让你白跑一趟啊。”
凤翎强自镇定,嚼着杏,嘟囔道:“那俏佳人刚才一折《金骨杯》演得甚好,花容月貌,令人倾倒啊。”
“俏佳人……”鸿昭的眼珠转了转,故意挤出了一副色眯眯,“恩。陛下也见到了,确实是花容月貌,令人倾倒呢。”
听了他这句赞叹,看了他眼波里的馋涎,凤翎的胸竟然郁结起一团闲气。
她扔下茶盏,嘴里不受控制地“哼”了一声。
这一“哼”到惹来了鸿昭的一阵坏笑。
天子一见,越发生气,磨着牙,瞪着眼,恨不能从摄政那张戏谑的脸咬下一块肉来。
摄政没有预感到这种危险,反而把脸凑到了天子近前。
“我忙的这阵子,儿子他乖不乖?有没有又折腾得你难受?”
凤翎本心不想回答,可他的手干燥而温暖,他的语调谦卑而温柔。
在这种怪的氛围里,她像是个困极了的人,骤然跌进了温软的枕席,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
“回西狄进贡的金丝燕……”
“吃了。”
“那些御医请脉你为什么拒绝?若没有他们保驾如何……”
“有他们保驾周全了吗?那宗先帝怎么去了呢?”
鸿昭神色一僵。
“郑党余孽已经铲除,他们不敢……”
“没有郑党,还有张党、李党,乱七八糟其他的。我有自己的医官。不要他们。”凤翎咽了口茶,瞥他一眼,诧异道,“你笑什么?”
鸿昭熟稔地摸了她的小腹,低下头一本正经道:“宝贝啊。你娘总算学乖了,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真是不易啊。”
凤翎拍开他的手,斥了声。
“滚蛋。”
“我听说你把郑桓家里的那只食铁兽弄进了宫?”
“恩。”
“还认做了什么……大皇子?”
“恩。”凤翎想起荀朗曾经提起过他在内阁的不快,挑眉道,“莫名其妙多了个毛熊儿子,皇父大人气死了吧?”
鸿昭略忖了忖,方明白“皇父大人”说的是自己,不由笑道:“皇父大人为什么要气死?子类其母,很该认做义子嘛。”
凤翎剜他一眼。
“认养归认养。好歹顾念一下肚子里的,不要再日日往兽苑乱钻。”
“知道了,知道了。”
天子蹙着眉,自顾吃茶,不再搭腔。
鸿昭却犹在絮絮叨叨些饮食衣着的寻常事。
凤翎不解他为何突然转性,竟不似从前爽利,变得荀朗还要琐碎。
“你怎么这么嗦?亏你还被他们捧做‘战神’,操心这么些鸡零狗碎,烦是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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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美人难为(中)()
鸿昭笑得依旧柔和。复制址访问 :首发
“今时不同往日。你可带了咱们的宝贝,我本该日日守在你们身边,如今却……”
他声音微哑,嘴里的热气呵到她颈,痒痒的。
“你到贤良忠义。”
“陛下终于发现了?”
鸿昭笑眯眯,故意把她嘲讽的话当做补药,照单全收。
凤翎翻翻眼,侧过脸,又见到那张妖艳的卧榻。胸的那股闲气,重新翻涌起来。
她咬了咬牙,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吐了出来。
“你……是在这里,陪着乾国人,与倡优们寻欢作乐吧?”
鸿昭停止了罗里吧嗦,蹙眉望着她。
凤翎抬起头,竭力在眼里挤出平静与戏谑。
“东皇殿下,这么个占尽便宜的好差事,你办得可受用?”
鸿昭默了一阵,眼的光彩晃动不停。
突然,他的脸绽开了诡异的笑容。
“十分受用。”
这个不要脸的答案太让她意外了。
天子克制不住愤怒,气得脸色刷白,接着,竟一拳捶到了他胸口,起身要离开。
不防摄政竟硬撑住了这一拳,一个熊抱,扯住她到了怀里,露出了流氓本色。
“差事快完了,闲话也扯够了。陛下该让臣领赏了吧?”
“混帐东西你还敢要赏?你……”
她的话被一团湿热的薄荷草味堵住了。
他恶意的舌,在她口缠缠绕绕,引得她心口炙热,无法呼吸,只好本能地去抓他的背。
天子的指甲陷进了他的葛丝衣袍。他一阵吃痛,眉头蹙了蹙,却并没有停止进攻,反而腾出了一只手越发放肆地开始在她身游走。
不对。
凤翎,意识到自己正往丢人现眼的深渊滑下去。榻后那一副可恶的海妖春gong,终于让她鼓起气恼,战胜了痴迷。
她奋力从他怀里挣扎着钻出来,狼狈地趴在案喘息。
鸿昭显然有些失望,脸的笑容越发诡异。
“果然天威难测。孩儿他娘,才过了这些日子,你便翻脸不认账了么?”
天子扭回头气哼哼瞪着他。
鸿昭也望着她,咂咂嘴,换了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轻轻道。
“经略西狄诸使,离间乾国内廷,是陛下与臣定下的策略。臣在这里吃心吃力地替陛下办差。却是哪个‘奸妃’围在君侧嚼我的舌根呢?”
“奸妃?”
凤翎听不懂他的话,待看见他那副做作的表情,立刻明白,摄政殿下是唱戏唱了瘾,“赵节”又了身。
天子的鼻子也要气歪了。
“吃心吃力地寻欢作乐。还真是辛苦了啊。你这个该死的‘妖后’,我不要听你唱什么鬼戏。呕哑嘲哳的。人家唱戏要钱,你唱戏要命。”
鸿昭自得地笑起来,仿佛十分受用天子的恼火。
“你到也知道,我……才是‘正宫’。”
凤翎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恼怒道:“回去我下个政令,从此全国禁演《金骨杯》,不许他们提什么睿宗、赵节,谁再唱……谁再唱拔他的牙。”
对这个无孔不入的土匪,凤翎实在是毫无办法。
二人默了一阵,鸿昭方渐渐收了笑,斟了茶递到她面前,淡淡道。
“你不许我唱《金骨杯》。那依你之见,我又该唱哪一出?”
“你是男倡吗?那么爱唱戏。”天子没有好气,“凭你这样的色艺也敢卖弄献丑。”
“陛下说的不错。我确实已经被流放成了欢场的男倡啊。”鸿昭的笑容里漏出一丝苦涩,“‘奸妃’的一招调虎离山也太下作了些。”
说破了,终于说破了……
凤翎的心陡然抽紧,却只能装出了一脸茫然,冷冷望着他。
“扛着收复疆土的大招牌,用你的名义,命我来鬼市赚夏翊,这本没有什么。可你却驳了御门无阻,随驾议政的奏请,这……算是什么意思?”
凤翎想起那日他呈来的,异想天开的密奏,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宣德门的宫禁守了五百年,岂能更改?你一个外臣,偏要随心所欲地出入内宫,不符合道统国法,也……”
“道统?对陛下来说,道统,不是狗屁吗?”
摄政跋扈地打断了天子的训话。
凤翎瞠目结舌,惊讶地望着他。
他的脸色渐渐凝冷。
“加封九锡,佩剑着履,难道符合道统?那一件五爪金龙的王袍,难道不违国法?你把我架到火去烤的时候,缘何忘了……道统。”
凤翎无言以对,只能咬着唇,怔怔看着他冷笑的脸。
他们隔着案,面面相觑了许久,谁也不肯退一步。
终于,天子讪讪一笑,打破了沉默。
“鸿昭。你也不用咄咄逼人。这皇位本是你硬塞给我的。挑个日子,我把玺绶给你,再颁布一个禅位诏好不好?那样一来,天台宫是你的了,你想去哪里去哪里,也不需再用更多的‘破例’,让我在朝里难堪。”
鸿昭一怔,默了一阵,咬牙笑道。
“好个没有心肝的傻妞。又同我来这一套。我要的是天台宫么?”
“那你要什么?除了天台宫,整个外朝,武两班,不都已经臣服在你脚下了吗?”
“我要什么……”
鸿昭突然一把攥住了天子的手,凶恶地瞪着她,缓缓道。
“你是我的婆娘,又怀着我的儿子。我要看你们是天经地义,凭什么要让一道宣德门挡住?”
凤翎愣了一阵,苦笑着,缓缓抽回了手。
“天台宫不是市井草舍,后头有巍峨宗庙,前头是严正朝堂。普天下的官民士子都知道,朕腹的皇子血统高贵,是与丰河龙神……”
“哦。丰河龙神。”他的唇角微微扯起,扯出一丝危险的笑意,“要不要,龙神再显灵一次?”
凤翎想起那夜在何村的癫狂与狼狈,不由连呼吸也窘迫起来。
他逼得更近,寒星般的眼氤氲着戾气。
“傻妞,你当我是什么人?勾栏里的男倡?我才不会巴巴地死守原地,等着你来宠幸。”
这一句话重重打到了天子的心,她的脸色陡然苍白,凄惶地望着那张嚣张霸道的面孔,扶着案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他才不会死守……
说的也是。
他们不是活在戏里。没有台本规定他要尽“妖后”的本分,直到死亡。
她也没有权利,绑缚着他,让他等候。
鸿耀之高居在对立的山巅,不是她的后宫,也不是她的心腹,甚至连个近臣也算不。
清流们设计利用他,也是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