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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鸿煦微笑着,不屑地用眼角扫扫傻天子,“他们是指……”
“子清……”
鸿煦的脸色渐渐阴晦,他早该猜到这个答案,又何必自取其辱?
“还有……慕容小四……”
这个补充可有些意外,鸿煦讶异地扭过头,不解地望着她。
“还有……你次见到的,我的那个贴身宫女白芍。”
鸿煦蹙起眉,正要开口,天子却仍在继续。
“还有……还有……你哥哥鸿昭。”
凤翎咬牙说完最后两个字,满脸通红,十分窘迫。
鸿煦等了一等,沉着脸,缓缓道:“还有吗?”
天子赶忙抬起头,摇着手。
“没有了,没有了,这些,这些。”
鸿煦回复了正色,随手掸掸自己袍子的皱褶。
“臣大概没有时间去跟‘他们’一一汇报的。”
凤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忙修正道:“哎呀,我不是说你会去嚼舌,我是说……我是说……算了,当我没说。”
理屈词穷的天子结结巴巴了一阵,终于放弃了解释。
“陛下的顾忌到还是很多的。”帝君冷冷点评。
凤翎颇感无趣地嘟着嘴。
“我这皇帝本来当得窝囊。”
“你有没有告诉他,又给他认了这么个好儿子?”
“什么?”
凤翎一时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眨眨乌溜溜的眼睛,迷茫地望着鸿煦。
“殿下……殿下……”
门口一声呼唤打断了天子夫妻的谈话。
鸿煦听到有人唤他,扭头去看,原来是一个辈分最小的宫娥抱着一捆箭竹嫩枝,怯生生站到了那里。显然,她是被年长的侍女们逼迫,才会来做这桩不讨好的差事。
“哦,放在那里,你去吧。”
鸿煦随口吩咐。
小宫娥如蒙大赦,扔下东西,行了礼,忙忙去了。
鸿煦起身去取了一束竹枝,往那只无赖毛熊走去。
“大皇子”陡然抬起了头,眼睛放了光。
“哥哥要做什么?”凤翎迷惑不解,慌忙道,“不要真打它,它还小呢。”
鸿煦冷冷瞥了一眼那只“护崽的
母熊”,蹲下身,冲小宝晃了晃竹枝。
迹出现了。
小宝放开了天子的腿,抓起竹枝欢快地吃了起来。
鸿煦边喂毛熊“皇子”,边摸它黑白分明的脑袋。温柔的表情,竟与平日那个清冷孤傲的帝君全无关系。
天子看得目瞪口呆。
“哥哥难道会仙术吗?”
“仙术?”帝君疑惑地望了望狼狈的天子,拍拍小宝的耳后:“这人果然是你的亲妈啊。”
凤翎听出了他在嘲笑她蠢笨如熊,愤愤然剜了他一眼。
“它是雍州灵兽。你又没有出过长安城,怎么会知道它的习性。”
“《释兽》有云‘食铁兽,似熊、小头、痹脚、黑白驳,能舐食铜铁及竹骨’。”鸿煦扭过头,用挑衅的眼睛望着她,“陛下,臣知道你自小喜欢珍禽异兽,所以还以为你认养这位‘皇子’之前,好歹会找本来看一看的。”
他摸着小宝的脑袋,故意沉痛地叹了一声:“你没有被养死,还真是幸运啊。”
“大皇子”仿佛也通人语,竟颇为赞同地哼了一声。
这一应答,到把鸿煦逗乐了。
“你……你……你……”皇帝陛下指着得意洋洋的帝君,气得鼻子也要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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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章 忠孝两难(下)()
当帝君把食铁兽引出玄真圣女的闺房交到驭兽人的手时,守在屋外的宫娥们对他的花痴情意不由又加深了几分。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她们围拢在帝君身边开始了新一轮的叽叽咋咋。
鸿煦面无表情地对领头的宫女道:“劳烦姑姑代我吩咐她们和外头的那些羽林,速速各归其位,不得将今日之事泄露半分。违者当按宫规严惩。”
帝君摆出了后宫威仪。莺莺燕燕们也只好讪讪地各自散去了。鸿煦没有工夫回应那些拥趸的遗憾,因为他的无赖妻主还因腿麻,困在里头等他解救呢。
“陛下可以起驾了,臣已经……”
鸿煦走回内室,话刚说到一半,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语塞了。
天子忘记了傻子的伪装,趴在地的卷堆边,神色凝重,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张绢画。看到他进来,显然被吓了一跳,面红耳赤地抬起头,用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鸿煦嗅出了异样的味道,蹙眉行至她跟前,单膝跪下,俯身也去查看那张画。一看之下,不由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凤翎看出了他的惊惶,定了定,旋即挤回憨傻的笑容。
“哥哥,这……是不是子清说的……占星图?”
“占星图?”
鸿煦怔了怔,明白了天子的意思,立刻接过那张图,装模作样地又看了一阵,方强自镇定道:“哦,不错。确实是斋宫祭祀时的夏令星图。”
“恩。都是我不好。把夫人的东西全都翻乱了。请哥哥帮忙收好吧。”
凤翎笑笑坐正,任由鸿煦把那卷绢帛塞进了袖。
帝君在天子的注目,脸色苍白,暗暗咬了牙。
他们都看出来了。
食铁兽的意外闯入,揭开了成姬房藏着的隐秘。
那并不是什么“占星图”,而是以雍州为首的少昊四州的山川地形图。例精准,标注了少昊三十六部,几乎所有的军事要塞,只不过每一处地名都用天的星宿做了伪装。
一张可以协助割据四州的军事地图,缘何会出现在一位已经出家的夫人的案?偏偏还是以这样欲盖弥彰的“密图”形式。
这张图是谁送给成姬的,又为什么会大咧咧放在此处?偏偏还让天子撞见了。
鸿煦的心陡然揪紧了。
难道是他那位才名冠世的母亲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花样?
成姬本是雍州刺史之女,又是少昊的世家。虽然少昊四州已经因连年战乱而四分五裂。可成家在雍州的势力还是在的。天子也正是看了这一点,才会格外关照这位帝君之母。
鸿煦预感到这张山川图与母亲的突然回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担心接着会有一场山雨欲来的大变故。
如果母亲要与她为敌,他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猜想让鸿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
夕阳西下,帝君用自己的步辇送天子回宫时,仍旧在为袖的那张图而失神。
“哥哥?帝君哥哥?”
坐在对面的天子嘟着嘴唤回他,脸露出了些不耐烦。
“陛下……”鸿煦努力遮掩住惨淡的神色。
“今日,多谢哥哥替我周全。”
“这是臣的本分。”
表情和语调一样冰冷无聊,清汤寡水。再没也幽篁馆里驯兽时的锋芒,弄得天子十分讪讪。
“那张……旧琴好不好用?”凤翎犹在挤出傻笑。
“鹿鸣琴?”
“对对,据说是大乐师用过的古董。”
“深谢陛下厚恩。臣十分感激。”
“哎呀,客气什么。那是你应得的红利呀。”天子甚为豪迈地拍拍他的肩,十分亲热道。
“红利?”
“是啊。难为你肯诈死,骗得郑桓出了手,又以一己之力弹压了鸿家的守军。哥哥的胆识真是叫人钦佩。”
“胆识……”他想起那一夜戎装怒马,雄姿英发的短暂梦幻,苦笑道,“那颗人头做得太像了,像得我自己都有些害怕了。那天我抱着自己的头看了一夜,大概很少有人能有这样的机会,审视死后的自己吧?”
凤翎捂着嘴吃吃笑起来:“哥哥,你说的好像鬼故事。”
“确实是个鬼故事,只有鬼才能做成的故事。经猎狐一战,我才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死鬼帝君要活人鸿煦有用多了。”鸿煦蹙着眉,淡淡笑道:“我父王一生东征西讨,踏遍了东夷的万水千山。他大概也看出了我不是做事的材料,希望我不要客死异乡,所以才让母亲培养出了一只困守长安,不可一世的井底之蛙吧?往日,确实是我错怪他了。”
他笑得十分诡异。
凤翎望着他黯淡的目光,愣了许久。
忽然,她拉住了他的手。
这把鸿煦吓了一跳,他惊讶地扭过头,撞了天子清澈深邃的眼睛。
“哥哥你……想不想看看边关的风物呢?南疆秀丽,金乌辽阔,少昊……绝。”
鸿煦的瞳孔缩了缩,他想到了袖的那张危险的山川图,更明白了天子此刻的言外之意。
静默只维持了片刻。
“想。”
帝君的答案坦白又吓人。
让她没有想到。
凤翎愣了愣,旋即微微笑了起来,渐渐松开了手。
他却逾矩地死死抓住了她的手,逼近了,一字一句沉声道:“可臣是当朝帝君,镇守宫廷是臣的本分。所以……臣能忠孝两全地尽好本分,陛下……信是不信呢?”
“哥哥……”凤翎的眼闪过惊惶。
鸿煦猛然意识到,此刻,他与她竟是贴得那样近。连她发间的桂香,身的温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好像她,真的已经是他的妻。
“陛下可还有话……要吩咐臣?”他咬着牙,松开手,靠回了自己的几边,努力稳住心神,静待天子兴师问罪。
凤翎红着脸,望着他俊美冷冽的眸子,尴尬地默了一阵,终于挠挠后脑,扯出了一脸花痴的笑容:“我今日才知道,帝君哥哥笑起来是这样好看的。”
“什么?”
鸿煦的脸陡然涨红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凤翎的这句赞扬,差不多算是一个昏君调戏后宫的标准台词了。可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台词呢?
为什么……
尽管他努力控制,可他的呼吸还是不争气地渐渐急促起来。
“我当然相信哥哥的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