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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原先一直站在他身后,但听到火车驶来的声音,却反常地不走到月台上而是仍然站在原地伫立着伸长脖子张望。
鲁荣明提着藤箱遛遛达达地过去。开口问道:“青柳……呃,你真的是叫青柳对吧?”看到青柳怔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似乎不太明白他这些废话是什么意思,心下一时尴尬,不由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不想他这个动作将青柳逗笑了,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向上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嘴唇抿着,就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在夜色中蓦然绽放,又似乎是干旱的静寂中突然传来清脆的泉水叮咚声,这声清笑和这个明媚的笑容又一次让鲁荣明的心颤抖了……
“呃,青柳姑娘,你也是去上海的?”鲁荣明好不容易镇定了心神,看着青柳问道,黑暗中她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不知因为冷还是刚才受了惊吓的缘故。此刻他真的很想把身上的长衫脱下来为她披上,但转念一想,这个举动终究是太孟浪了,虽然他刚才为她解了围,但并不等于他和她就熟稔得可以没有距离。
“嗯,是啊……”青柳犹豫了一下回答,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老马爷爷让她走得越远越好,可是出了杨柳村和芦花浜她就两眼一抹黑,什么也认不到了,又能走到哪里去呢?所以听到这位刚才帮她解围的好心先生问,她就胡乱应了。
“哦,这么来,我们是同路了……呃,你是第一次出门吧?你是到上海哪条路上?出来,也许我认识,可以帮你去找。“鲁荣明自恃在上海待了三年,平时闲暇时也到处转转的,对上海几条主要马路很熟,所以就自告奋勇。
“嗯,不,上海我没有亲戚……”青柳吞吞吐吐地回答,心里也对前路一片茫然,不知道象一片浮萍的自己最终会漂到什么地方去,一时竟有些想哭。
“喔,那你打算去上海哪里住呢?大马路上还是桥洞里啊?”鲁荣明看到青柳犹犹豫豫的话和眼中迷茫的表情,知道这姑娘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不再追问,改成了玩笑似的话题。
“先生笑了……对了,先生是在上海做事吗?”青柳被鲁荣明话逗得微笑了一下,就打听着。心想,如果这位先生认得纱厂在哪里就好办了,到了上海后求他带一下路,自己这个初到上海的乡下小妹就不会象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走冤枉路了,只要有了吃饭的饭碗和住的地方,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对,我在上海万通酱园做事已经三年了。”鲁荣明有些自豪地。
“哇,先生在上海那么大的城里已经待了三年了?真是太厉害了,你不就是一个上海人了么?”青柳惊叹着,望过去的眼光全是羡慕和崇拜。“这么来。先生肯定知道纱厂在哪里了?我想去纱厂做事,到时麻烦先生指点一下地方。青柳先在这里谢谢先生了。”青柳完就给鲁荣明行了个屈膝礼。
“哦,不用不用,到时我一定带你去。在我们那条路上,好象就有一家呢!”鲁荣明忙点头答应了。
两人正聊着,一列黑乎乎的钢铁怪物在铁路大哥手中高举着的风灯指引下,就象一个走了远路,累得气喘吁吁的老人一样跚跚而来,为首的一节上头上喷着浓浓的白气,后面拉着八节车厢。轰隆轰隆地在车站广场的铁轨上慢慢减速了下来。
此时的火车是由英国人史蒂芬逊1825年发明出来并试运行成功的那种蒸汽动力机车,机头没有任何装饰。黑乎乎的一个庞大的铁制大家伙,由各种铁钩铁块组成,车头上一个高高的正在喷着白烟的烟囱,时速在50公里至100公里之间。
一看到那个铁皮怪物驶近,青柳就悄悄地后退一点。躲到了鲁荣明的身后,鲁荣明先被弄得莫名其妙。等到回过头去看到她害怕的神情,明白她是被这庞然大物吓着了,不由哑然失笑,忙回身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这火车是铁做的,也是由人开的,只会沿着铁轨行驶。不会乱开跑到路基边上来撞着人的……”
青柳在王家时常听老马爷爷提起火车,只知道火车就象一间间屋子一样庞大,里面可以待好多人,而且还会带着屋子里的许多人行走,因此在她的概念里。这火车就是几间移动的房子,但是。等到直观地看到这个铁家伙轰隆隆地驶到近前,其视觉上的强大冲击力还是让她感到了无比的震憾和惊慌,在这大家伙面前,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就象一只蝼蚁,只要被它的铁轮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渣,因此本能的对它产生了畏惧感。
听到鲁荣明的安慰,她才安下心来,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等待着火车停下来,并遏力抵抗着身上一阵紧似一阵的颤抖。
火车渐渐停了下来,最后温驯地横卧在铁轨上,就象一只钢铁制成的大青虫,只是大口大口地喷着白气,一动不动。
鲁荣明静静地站着,虽然眼睛直瞪瞪地看着面前刚刚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的火车,但是他的意识却一直关注着身侧几步远的青柳,他湣鹉芴剿赶傅暮粑芴剿话捕杆俚男奶芸吹剿芙廾蠛岚蛞谎睾錾日6托×成狭锦⒉徽5逆毯欤材芨芯醯剿闷娑致源粽诺纳袂橐约拔⑽⒉ぷ诺娜崛砩硖澹睦锏囊晌室哺盍耍核娴氖撬沃械哪歉銮嗔客蛞凰皇撬沃械哪俏还媚锒皇且桓鐾涯兀俊�
他的头痛了起来,很想现在就扯住这位姑娘问个水落石出,但现在火车已进站,大家都正等着上车,现场乱糟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场合容他细问……唉,只有等上了车再了。
靠近他们那节车厢的门从里面被列车员使劲拉开,没有人走下车来。也是,半夜三更的,谁会在这小站头下来?
列车员大声喊叫着让大家检票上车。鲁荣明一直等其它旅都上了车,这才转头向青柳点了点头,带头向火车开着的那个门走了过去,青柳一看立刻跟了上来。到了车厢门边,鲁荣明从怀里摸出那张车票递过去,青柳从他身畔看到了,突然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先生先生……”
“怎么啦?”鲁荣明回过头来问。
“你那张硬纸块,我没有……”青柳哭丧着脸指了指列车员手里的票。
“哦~”鲁荣明恍然,暗骂自己粗心了,她出现时已是夜深,怎么可能买了票?于是他回过头去向那个正要把检好的票还给他的列车员:“先生,车上有没有卖票的?”
列车员诧异地看了看他:“你的票不是检过了吗?”
“不是我,是后面那位姑娘。”他忙指了指后面。
“喔,这样啊。”列车员往他身后看了看,温和地点了点头,“行,先生在哪节车厢?等会儿我找你办理补票手续。”
“哦,我是五号车厢的,先生一会儿可以来找我。”完他回过身对青柳点了点头,,“妥了,等会儿在车上补票吧。”然后就率先踏上了火车的踏板。
青柳这才放下心来,搂住小布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上了车。
那时的火车车厢内并不象如今这么宽敞,两侧座位都是硬木的,方向一致,就象电影院里的位置一样,只是前后排的空间比电影院大,可以方便里座的旅随时进出。每排只能坐两个人,里座在靠车壁身上有一块小小的横板,可供放茶杯或是其他小东西,外座是没有的;车厢里的走道也没有现在这么宽,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如果两人交会需要其中一个侧身让一下,就象如今的硬卧车厢过道一样。车壁两边的侧顶上安着一个个发光的小圆球用以照明。
此时,火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接着就慢慢向前驶去,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坐下的乘被这下子震动弄得前仰后合失去重心,差点跌坐到地上,青柳此时正好走到一个座位边上,她赶紧抓住了那个座位上的扶手,这才稳住身形没有跌倒。鲁荣明因为经常乘坐火车,所以对火车启动前的摇晃早有准备,再加上他学的是船拳,对这种和船在水里的晃动差不多的震动并不为意。
夜班火车上乘并不多,鲁荣明领着青柳在五号车厢的尾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将藤箱放在头顶上的行李架上,便向青柳伸出手来,想帮她把布包也放上去,但青柳将布包抱得紧紧的不肯松手,鲁荣明笑了一下:“那好吧,你不怕手酸就抱着吧。”接着担忧地:“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所以你现在最好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这里到上海还有五六个小时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病倒
“可是,这里都是人,怎么换嘛?”青柳看了看,前后都是人,不由害羞地轻声道,本来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脸更加红了。
看到青柳窘迫的神情,鲁荣明笑了笑:“诺,这边有个厕所,里面有水,你可以去里面洗洗换一身干衣服。”
“喔,我这就去。”青柳站起身子,头晕使得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鲁荣明赶紧抢上一步扶住了她,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头晕?呀,你在发烧呢!”虽然两人中间隔着两拳的距离,但青柳身上散发出来的高于常人的温度还是让他感觉到了。
“来,我扶着你去……慢慢走,对,就这样……嗯,到了,就是这里,你进去吧,喏,这个把手这样转一下水就出来了,再转回去,水就关住了,记住了吗?”鲁荣明就象一个噜苏的老婆婆一样,絮絮叨叨地关照着。
青柳的头越发的晕了,耳朵也嗡嗡直响,她对鲁荣明感激地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进去,关上门扣好,将小包放在里面一块板上解开,原本湿透了的包袱皮,被她搂在胸前一直捂到现在,已经半干了,里面的衣服倒是没湿,只是潮潮的,但总比她身上这套泥水俱全的要好多了。
看了看里面狭小得几乎转不过身子的空间,她摇了摇头,按刚才那位先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