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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暴(全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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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有的在纳鞋底,有的在搓麻绳,孩子们便互相追逐,欢得像青草地上的小驴娃。
  太阳西沉下去了,还有人陆续走了来,手里拎着个饭盆子,老远里,就能看出来,是挂着笑来的。来的是新疆三爷,来到近处,杨二宝就玩笑说,三爷,来迟了,我们已经把肉吃完了。新疆三爷就说,吃完了好,锅里剩下的可就都是我老汉的了。杨二宝哈哈大笑着说,想骗一下这贼老汉,还骗不过去。新疆三爷说,我一看你们一个个嘴皮子干巴巴的,就知道肉还早着哩。胡六儿就说,三爷,肉还早着哩,跳一段新疆舞吧,跳完了,肉也好了,才能吃得香。众人都起哄说,三爷,来一段,让我们高兴高兴。新疆三爷便高兴地说,好,来就来一段,好久都没有穷欢乐过了。新疆三爷刚亮出了一嗓子,谝闲传的男人们,纳鞋底的女人们,玩耍的小孩们,就都围了来,围成了一个大圆圈。新疆三爷唱的是大坂城的姑娘,跳的也是大坂城的姑娘。新疆三爷在新疆呆了三年,别的没有学下,只学下了这首歌,也只会跳这个舞。新疆三爷唱的时候老跑调儿,跳的时候也老是腰来腿不来,但是,没有一个人说他跑了调儿,也没有一个人说他跳得不好。新疆三爷的这支歌,这曲舞,不知在田间地头唱过多少遍了,也不知道跳过多少次了,村里人就像第一次听,第一次看,每次都觉得新鲜,每次都惹得大姑娘小媳妇哈哈大笑。笑完了,还要追着新疆三爷问东问西,问新疆的姑娘长得真的那么漂亮吗?问她们穿的是啥,吃的又是啥?皮肤白不白?挨饿不挨饿?新疆三爷就捡好的说,说得大姑娘小媳妇们羡慕得不得了。此刻,听到新疆三爷的歌声,劈柴的,和面的,烧火做饭的,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向这边巴望了起来。新疆三爷唱完了,跳完了,大家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不肯散去。谁都知道新疆三爷就会这一首歌,只会跳这一曲舞,但还是有人要求新疆三爷再来一个。新疆三爷就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新疆三爷正要退出圈子时,看到金秀正操着面手巴望着。就说,你们让金秀来一段李铁梅。大家一起拿目光看去,见金秀的两只手上还沾着面。金秀就说,不了,不了,我还要揉面。众人就说,你让别人揉,过来热闹热闹。在她身边的几个女人就说,你放心去,我们揉好就是了。金秀说,好的好的,说着就搓干净手上的面,摇曳而来。来到了圈中,很大方地一站,就亮开嗓子唱了起来。其实,金秀在听到新疆三爷的歌声时心里早就痒痒了,也想唱两嗓子。金秀的生性爱唱,爱热闹,也爱出头露面。每年春节,她都在大队里演戏,前些年演《三世仇》、《血泪恨》,这几年又演起了《智取威虎山》、《红灯记》。她在《红灯记》中扮过李铁梅,这次唱的仍是李铁梅。大家虽然听过不止一次了,同样还是爱听。尤其后生们,更爱听。后生们不光爱听她的歌,更爱看她这个人儿。听着她的歌儿舒服,看着她这个人儿更舒服。等金秀唱完了一段,后生们就一起吼着,让她唱一首《老房东查铺》。金秀也没推辞,就又唱起了《老房东查铺》,金秀记下的歌儿很多,收音机里唱过的,她都会唱。人们都羡慕她的男人四狗子,说四狗子娶了好媳妇,搂着媳妇睡觉,就像搂了个收音机,想听啥歌,不用拧开关,收音机就能唱。
  金秀刚唱完,听见队长保德吼了一嗓子:分肉喽!众人一听,蜂拥而去,都围在灶台前,嗅着鼻子说,好香呀!会计拿着个清单,一个个的叫名字:“刘三贵,七人。”被叫到名字的人,就亮亮地应着声儿,将盆子伸到灶台处,蹲在灶台上的保德,操着一个大火钎,在锅里捣腾了一阵,找到了用七根麻绳绑着的那份,就叫:“七人的。”接着,会计又喊:“杨二宝,四人。”保德找到了四根麻绳的肉绑份,叫道:“四人的。”分到了肉的人,有的就端了回去,有的却蹲在旁边,与家人分着吃了起来。一张张脸,被热气腾腾的羊肉烫得变成了歪鼻子斜眼。还没分到肉的人,都拿眼睛看去,边看边咽着口水,那喉结头子便一滚一滚的,直到会计叫到了他的名字,那喉结才安稳了下来。
  “龙眼”挖过了,平伙也打过了,但是,“龙”还是没有哭,雨也没有来。一直到了夏收,不需要雨了,却下了一场子小雨,农人们就气得骂,这倒灶天,专门跟人做对,需要雨的时候,一滴都不下,不需要的时候,尿水就来了。夏收时,最怕的是风,风一吹,麦穗一摇,就把粮食摇到地里了。夏打时,最怕的是雨,雨一来,麦穗被雨水一泡,就会生出芽来。尤其是麦子打碾过,还没扬出来,被雨一淋,可就完了。所以,这个时候,是农人最忙的时候,早上天还麻乎乎的,就到地上去收割麦子,晚上直到黑洞洞的时候,才收工。每到三夏,是抢收抢打的季节,每天上下工,都是两头子不见日,一直忙上一个来月,等粮食入库了,才能松一口气。还好,这场小雨,是刚开镰下的,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盼星星,盼月亮,人们最盼望的就是早一天分到新粮食。这一天终于来了,麦场上扬出一堆麦子,还没来得及过秤,分粮的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分完粮,天已黑了。有的人家早就断粮了,回到家,来不及磨面,就搭起铁锅,炒麦子吃。很快的,一股香喷喷的熟麦子味飘了出来,飘到村中,又与别的家中的熟麦子味混合在一起,就四溢开来,愈来愈浓,愈来愈香。有的小孩已经用小木碗端了炒粮食在街门前吃,吃得咯嘣咯嘣地脆响,见了来人,炫耀说,我吃的新粮食。来人就玩笑说,给我点吃。小孩立马缩回身子往家里跑。来人就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村里没有电,家里很闷,为了省油,透风,一到晚上,人都到了村口,到村口的弯脖子沙枣树下去骚风。随着天越来越黑,人也就越聚越多,有的在搓捆禾杆的草腰子,有的在哗哗磨镰刀,有的端个碗来,坐到一边吃炒粮食。村口透风,小风儿一吹,分外凉,人们都已习惯了在这里乘凉、喧谎。等人到齐了,挂一盏马灯,出纳把当天的工分记了,队长把明天的活儿安排了,也就该到了睡觉的时候,人就渐渐地走了,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了。分粮的这天,人还没有到齐,村中便传出了有人吵架的声音,起初,有点隐隐约约,吵着吵着,声音越来越大,继而,便听到了打架的声音。有人耳尖,听出了是杨二宝与他的婆姨田大脚在吵,在打。就叹一声说,又是这两口子。村人都知道,他们两口子,三天两头不吵嘴就打架,很难安生。听的人就说,真是一对冤家。过去分开过得好好的,合啥哩?合到一搭里就吵,还不如再分开算球了。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杨二宝和田大脚也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们的一切矛盾,都来源于一个“食”字。田大脚饭量大,吃得多,而且,不会做长远计划,有了,控制不住,就想吃,不管明天的死活。杨二宝却恰恰相反,精细吝啬,有粮的日子当作无粮的日子过,长流水,不断线。这样两种性格的人,生活在一个家庭中,冲突在所难免。过去生活紧张时,一直是杨二宝当家,掌握着面柜子的钥匙。但是,锁子能锁住面柜柜,却锁不住田大脚的肚子,田大脚肚子一饿,就管不住自己了。趁杨二宝不在之机,撬开面柜上的锁子,偷着烙饼子吃。被杨二宝发现后,就是一顿毒打。打过了,记下了,等下一次肚子饿了,想控制又控制不住了,又偷着吃。如此再三,杨二宝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找老奎来处理。老奎来到杨二宝的家,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儿,就转出了一个点子。老奎说:“我看你们俩口子三天两头的又吵又打也不是个办法。”
  两人都说不是办法。
  老奎又说:“依我看,你们两人不如分开过算球了。两个娃一人带一个,谁也不占便宜不吃亏,等以后日子好转了,再合到一起住。你们看,咋个样?”
  杨二宝说:“分就分开,我没有意见。”
  田大脚也说:“分就分,谁怕谁,离了张瞎子还连毛吃鸭子?”
  两人都同意,老奎就来了个快刀斩乱麻,当即,把剩余的一点粮食分成两股,二人各自归箱上锁,另立了户头,各起炉灶。田大脚带女娃秀旦,杨二宝带男娃天旺。

  沙尘暴 4(2)

  他俩虽然分了家,但没有分房。本来就是一间屋,想分也无法分,睡觉还得挤在一个炕头上。起初,二人不免有些尴尬,睡觉故意背个身子,各搂一个娃。日子久了,杨二宝就有点忍不住了,等两个娃睡着了,就悄悄去掀田大脚的被角。田大脚就装作睡着了,不理不睬。杨二宝再掀,田大脚就忽地转过身来,气呼呼地说:“你做啥呀?”
  杨二宝就说:“做啥?就想做个事儿。”
  田大脚说:“我又没有多吃你的一两粮,凭啥让你做?”
  杨二宝被呛得无趣,过了半天,才又说:“凭你是我的老婆,我们分了家并没有分炕,睡到一个炕上,就得往一搭里睡。”说着,又去掀被子。
  田大脚说:“你少骚情。我还饿着肚子,哪有那个兴趣?”田大脚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显然缓和了许多,也没有再阻止他。
  杨二宝就嘿嘿笑着说:“明个吃菜糊糊粥,你和秀旦都过来吃。”田大脚这才主动掀开被子,让杨二宝钻了进来。
  杨二宝和田大脚分了家,秀旦儿和天旺姐弟俩也跟着分了家。分了家,就成了两家人,姐弟之间,也就有了划分。一次天旺端着半碗黑炒面吃,被秀旦儿看见了,八岁的小姑娘盯着看,看了一阵,就咽起了口水。秀旦儿实在忍不住,就对比她小四岁的弟弟说,天旺,给我吃一口。天旺说,我爹说了,不能给人吃。你咋不向你妈要去?秀旦儿说,我家没粮了。天旺说,我家也没了。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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