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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虽然实行宵禁,却不是说夜间必须回家,只是不准在街上游逛而已,所以很多寻芳客傍晚时分便会到青楼里面,吃花酒、赏歌舞,与友人同乐,到了深夜,便宿于妓家,寻一位美娇娘共入温柔梦乡。
此时的醉春楼正是寻芳客们玩乐最盛的时候,楼前红灯高挂,丝竹靡靡之音飘摇入耳。
杨帆在坊间听人闲扯的时候,不只一次听他们说起过青楼,可是那些粗鄙的汉子去的地方实在算不上青楼,只能算是半掩门儿的窑子,进去脱了裤子就上,上完就走,毫无情趣可言,这等真正高雅的寻欢所在,于杨帆而言,实是一个新奇而神秘的地方。
两个人踏进酒楼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群莺莺燕燕、庸脂俗粉迎上来七嘴八舌低俗不堪的挑逗,也没有老鸨子大茶壶扯着太监似的嗓门儿喊一声甚么“姑娘们快来见客啦”,迎上来的只是一个肩搭毛巾的酒博士,笑脸迎人,客客气气。
沈沐很自然地吩咐道:“要一处雅致安静能歇宿的上好客房,七八样素淡的下酒小菜,来一坛剑南烧春,再叫六个嘴皮儿灵巧、容色上乘、吹拉弹唱、能歌善舞的姐姐来陪我们吃酒!”
酒博士听了欣然一笑,微微欠身道:“两位客官,这边请!”
这时,因为修文坊里今天有六户成亲的人家,四边坊门都还没关,守北门的一个坊丁打个哈欠,刚要把门掩上,锁头挂上,回哨房里歇息一下,外边忽然走进一群英气勃勃的大姑娘来,中间两人正是天爱奴和七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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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英雄气短
房间很静,音乐很雅,菜色清淡,酒味很醇。至于美人,蝉鬓蛾眉,含娇妩媚,体态婀娜,馨香扑鼻,温柔款款地往身边一坐,轻声慢语,叫人不喝便先醉了三分,这儿的确算得上男儿的温柔乡。
沈沐很会说话,同杨帆聊起他在坊间的趣事、进入白马寺的缘由,加入禁军的经过,倾听时神情很专注,还会在需要的时候简简单单地插上一句,就让你更有兴趣说下去。杨帆说到现在成为百骑,然后微微一笑,问道:“沈兄你呢,现在做些什么营生?”
沈沐道:“为兄么,洛阳这儿很少过来,这一次只是受朋友之邀,很快还会回长安去。在陇右,为兄有些皮货铺子、丝绸买卖,还有几处马场,呵呵,钱么,着实地赚了些,不过却不及兄弟你在官场上威风啊。”
杨帆道:“不敢,其实小弟只是禁军一小校,这官场……着实地谈不上。”
沈沐微笑道:“能进百骑的人,外放出来,随便往哪支禁军里一放,就可以做个官儿了。依我看,二郎你还是太过老实,其实就凭你跟薛师这层师徒关系,再加上武大将军对你的赏识,好好经营一番,前途不可限量。”
沈沐哈哈一笑,给杨帆又斟了一杯,道:“当然,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也在情理当中,不过……”
沈沐的目光陡然深沉下来:“能成大事者,固然有因缘巧合,鸿运当头的,可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是从少年时候起,就有所准备,他们的前程,每一步都是按照事先的安排一步步走下去的。
这些人,大多非等闲之辈,或者父辈是朝中重臣。或者家族是巨室豪门,父兄长辈才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眼光,早早的替他一步步做好安排,与二郎你同场击鞠的那些少年将军,莫不如是!”
他深深地望了杨帆一眼,说道:“运气,二郎已经有了,只是身在宝山还不知利用。需要一个熟谙世事人情的人为你点拨、帮你谋划。需要一定的资财让你去经营你的这些人脉,如此一来,今日二郎虽只是百骑之中一小校。来日万马军中大将军也未尝不可能!”
杨帆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举杯向他迎了迎,呷了口酒道:“沈兄金玉良言。杨帆受益非浅。只是沈兄所言,说来容易,要做到,却难呐。”
沈沐今日只是与他拉近关系,自然不会马上开诚布公,说明自己本意,哈哈一笑道:“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其实所差者。依旧是一个机缘。为兄在陇右经商,识得许多巨室高门人物,内中不乏高人,我会帮你好生物色着。”
杨帆道:“沈兄如此爱护,小弟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沈沐正色道:“二郎这话就见外了,说起来,我沈沐也是起于微末。能有今日,没有别的原因,就是重义气!好结交天下英雄!某与二郎义气相投,二郎但有所求,只要为兄做得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皱!”
说完了这番慷慨激昂的话。沈沐颜色一缓,哈哈笑道:“你看,咱们光顾说话了,可不冷落了如此美人儿?来来来,咱们且饮酒……”说着,他手臂一伸,揽住一个侍酒美人儿的纤腰,嘿嘿笑道:“陪爷饮一个‘皮杯儿’……”
那美人儿向他婉媚地一笑,低头抿了口酒,嘟起红艳艳的双唇,便向他唇上凑去。坐在杨帆身边的一个绿衫女子也抿了口酒,有样学样地向杨帆迎去。
姐儿爱俊,身边这小郎君煞是可人,这美人儿早看得心痒痒的,平时最烦客人毛手毛脚,今日却巴不得他来撩拨自己。奈何这两位客人浅浅一聊,以她们的见识就知道绝非纯为寻欢而来,二人只顾饮酒清谈,她们也只好一旁布菜斟酒,不敢胡乱打扰。
如今二人议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她当然想与这俊俏小郎君好生亲热一下,恰在此时,珠帘儿“唰”地一掀,两位俊俏的大姑娘立于珠帘之外,两双妙目往里边扫来。
沈沐撩了一下眼皮,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外面的人,却很迅速推开正要扑进他怀里的美人儿,眉头一蹙,对杨帆义正辞严地道:“二郎,今日你我相聚,喝喝酒聊聊天也就是了,叫这些姑娘们来干什么?”
“啊?”
杨帆愣住了。
沈沐一脸正气地道:“叫她们来弹弹曲儿唱唱歌儿,助助酒兴也就罢了,这等卿卿我我的无聊事儿就免了吧,一群庸脂俗粉,哪能看得入眼去!”说罢一抖袍袖,好像生怕沾了那庸脂俗粉的味道。
杨帆看着这位方才还“好结交天下英雄!但有所求,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皱的义薄云天的真汉子”,一时目瞪口呆。
珠帘外,一个女孩儿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悠然道:“装!你继续装!”
“什么人?啊!绫荃,你怎么来了?”
沈沐腾地一下站起来,又惊又喜地迎上前去。
杨帆张大嘴巴在那儿发怔:“这……这货也太能装了吧?帘下那女子是谁,莫非是他娘子?咦?她旁边那人是……阿奴!”
杨帆蓦地张大眼睛,看看正在帘下神情怪异地看着他的那个俏丽女子,再看看身旁嘟着小嘴儿要与他凑个‘皮杯儿’的妩媚酒娘,赶紧也把她推开,站起身道:“阿奴,你怎么在这里?”
沈沐同七七姑娘不知低低说了些什么,七七姑娘便冷冷地瞟了杨帆一眼,厌恶地道:“你呀,以后少跟他这种无耻好色之徒来往!”
沈沐满脸堆笑地道:“是是是,这不是在谈生意么?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种地方,你站一站都嫌脏了脚,走走走,咱们到院子里说去!”沈沐说着,回头向杨帆挤挤眼睛,一脸的抱歉与无辜。
七七姑娘是闯进来的,别看七七姑娘身边带的都是一些女人,可是拳脚功夫相当不错的男人也未必比她们厉害。七七来自陇右。西北边塞的女子,无论胡汉俱擅骑射,拳脚功夫也都不俗,很少有弱质女流。
所谓“搴裙上马如转蓬,左揽右射必叠发。妇女已如此,男子安可逢”,就是形容西北地区尚武之风的。这些人闯进“醉春楼”,那些打手如何制止得了。
也不知道沈沐和那位七七姑娘是什么关系。他把那位七七姑娘哄出去之后。那几位酒娘见势不妙也都退了下去,房中便只剩下杨帆和天爱奴两人了。
杨帆欣然笑道:“阿奴,进来坐!”
阿奴溜了一眼他旁边的座位。板着俏脸道:“我进来坐,算是什么身份?”
“呃……”
杨帆想想也觉不妥,忙站起来走到帘外。腼腆地解释道:“你误会啦!我只是坐在这儿喝酒聊天而已。”
天爱奴寒着脸道:“叫人家以口渡酒,用舌头聊天么?”
杨帆叫屈道:“哪有啊,其实是沈沐叫那酒娘跟他来个什么‘皮杯儿’,我旁边那酒娘有样学样而已,但是我没喝啊!”
天爱奴乜了他一眼道:“那不是因为我来了么!”
杨帆道:“你不来我也不会喝的,你还信不过我么?”
天爱奴口风有些软,却皱了皱鼻子,依旧不悦地道:“你喝不喝管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跟我解释作甚?”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呃……那个……”
杨帆咳嗽一声,讪然道:“今天是桥哥儿成亲的大喜日子,我是去喝喜酒的,因为太晚回不了宫城,本想着随便找个地方住一晚,结果沈沐带我来这儿吃酒。咳!那些酒娘也是他叫的。”
天爱奴能找到这儿来,早对事情有所了解了,杨帆再这样一说,她自然就信了,便冷哼一声。叮嘱他道:“你呀,以后少跟他这种无耻好色之徒来往!”
咦?这句话忒地耳熟。貌似七七姑娘刚刚才说过。
女人,果然是帮亲不帮理的……
……
马母在儿子和儿媳的好言宽慰之下,难过的心情终于得到舒缓,在他们两人的侍候之下上榻歇息了,新婚夫妇这才退回自己房间。
新房里,墙上贴着喜字儿,案上一对高高的龙凤红烛正点得亮亮的,被面也是红的,映得房中一团喜气,稍稍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