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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事儿;便听到酉时的鼓声敲响;下班时间到了。今夜是金幼孜在内阁值班;杨荣和杨士奇便收拾好公文;离开了东华门。
往奉天门走的路上;见前后没人;杨荣小声问杨士奇道:“你说皇上到底怎么想的?”方才在内阁;隔墙有耳;难免言不由衷。出来前后没人了;他要听听对方的真实想法。
“你也看出来了?”杨士奇目不斜视;淡淡道:“其实皇上对杀不杀周新;是矛盾的。”
“不错;皇上如果觉着哪个人有罪;又有证据在手;肯定直接一刀杀掉;哪还会费功夫御审?”杨荣轻声道:“但周新是这十年里;最受皇上赏识的官员。可以说;他是皇上在永乐朝树立起的一个官员楷模;这次浙江的差事之后;就要进京接任刑部尚书了。”杨荣轻声道:“他却突然被指控成了建文逆党;这让皇上颜面何存?”
“是呀;冷面寒铁公的名声;已经直追宋朝的包拯;天下人皆以为正直完人;”杨士奇点点头道:“如果这样的人也心怀旧主;对皇上不忠的话;皇上就太狼狈了。”
“所以;你也觉着;皇上明天的御审;看似要给周新论罪;其实还含着让他脱罪的期望?”杨荣目光一亮道:“对么?”
“对。”杨士奇点点头道:“但我们要是都替他求情;周新便必死无疑。所以还真只能看周新的
“是啊;我们只能见机行事;明ri唱主角的;只能是周新。”杨荣点点头;两人走近了奉天门;便不再说话。
次ri;皇宫;文华殿。
周新前一天才被捕;次ri便要御审;可见朱棣有多在意此案。
殿上;永乐皇帝高踞龙椅之上;表情yin沉的望着跪在殿下的周新。太子坐在皇帝下首的东边;与他对面的是个容貌气质极类朱棣的王爷;正是他的胞弟汉王朱高煦。紧挨着汉王的;还有个亲王服sè、相貌清秀的男子;是太子和汉王的同胞幺弟赵王朱高燧。
三位龙子下面;才是几位国公、六部九卿、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内阁三学士等重臣;按文武分列两侧。
大殿上跪着的;只有一个周新。因为皇帝要御审;锦衣卫倒也没敢怎么折腾他;此刻他身穿布袍;腰杆笔挺的跪在阶下;脸上没有一丝惊恐之sè。
“你们看此獠;”他这副架势;先惹得朱棣一阵腻味;指着周新对众臣道:“被人抓住手脖子了;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难道就不知道悔过么?”说到后一句;皇帝转向周新;目光yin冷的盯着他;“想不到;你竟是个冥顽不灵的东西”
周新这才俯身叩首。
“你冷面寒铁审了半辈子犯人;今天朕也让你尝尝受审的滋味”朱棣恨声道:“抬起头来”
周新只好再次把头抬起。
“朕问你;你跟建文余党有何瓜葛?”朱棣沉声问道。
“回禀皇上;绝无一丝瓜葛。”周新朗声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朱棣冷声道:“我问你;唐云的浙江水师;是谁调走的?”
周新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是这件事;但他还是坦然道:“是微臣让人伪造了手令;将浙江水师调离了珠江口。”
此言一出;文华殿里一片惊诧;众人没想到周新能于出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
朱棣发出一声yin冷的鼻哼道:“现在还否认自己和建文余党没关系?”
“回皇上;确实没关系。”周新道:“皇上容禀当时的情形。”
“哼;看你如何狡辩”朱棣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
“当时臣等怀疑郑家窝藏建文余党;但因为郑家是太祖皇帝所封的江南第一家;不敢贸然冠之通逆罪名;是以浙江臬司、都司;以及锦衣卫的人;以保护之名将郑宅镇团团围住。”周新道:“之后臣等一面奏报京里;等待圣旨;一面向郑家施压;希望他们能主动交出逆党……”
“这都是枝节末梢;说你勾结郑家的重点。”朱棣打断周新道。
“结果郑家死不承认;让我们毫无进展。这时候;旨意到了;皇上念郑家是太祖亲封的江南第一家;不愿开杀戒;命我等在仔细审查没有叛党的情况下;将其放逐海外;永世不得返回大明。”周新接着道:“臣等立即照办;在严格审查之后;命郑家人登船离开大明。这时候我偶然听说;唐云竟调水师到钱塘口;准备将郑家乘坐的船只;悉数击沉海底。”说着;他抬起头;坦然望着皇帝道:“郑家近万口男女;其中半数是妇孺;杀之有伤天和。何况皇恩浩荡;已经饶他们活命了;臣如果坐视浙江水师将其消灭;便是违背圣意;令天下人以为皇上言而无信。”
“但是三司分立;互不统属;臣又阻止不了唐云一意孤行;无奈之下;臣只有两害权衡取其轻;命人伪造了调令;将浙江水师从钱塘口调开;放郑家满门一条生路;全皇上仁德之意。”周新说完向朱棣磕头道:“臣伪造调令;死罪难免;但对皇上绝无二心;亦与叛党绝无瓜葛;此言凿凿;可表ri月;若有半分虚词;叫我死后坠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周新的赌咒令众大臣动容;同样也令朱棣动容。皇帝那张yin沉的脸上;似乎yin云去了不少;只是声音仍然冷厉道:
“果然是巧舌如簧;可惜任你说出花来;有一条也变不了你不是jing通律法么?告诉朕;假传军令者;当如何处置?”
“回皇上;腰斩。”周新神sè平静道:“臣早就知道必死无疑;只是不想天下人以为我眷恋旧主。”说着重重磕头道:“臣周新不过一介诸生;蒙皇上简拔重用;才能一展所学;不负平生;臣对皇上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河;ri月可鉴臣心里只有一个皇上;那就是当今大明永乐皇帝;绝无什么建文皇帝;此情不可不为天下人知之”
听了周新的话;杨荣和杨士奇快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赏;说的太好了;皇上心里最大的块垒;应该可以解开了。
坐在那里的太子;也微微心安;但仍然觉着不容乐观;因为皇帝心里的块垒不止一个;解掉最大的;还有第二大的……
纪纲的表情就难看了;他和汉王交换下眼sè;都感到事情不会像想象的那么顺利了。但是朱棣没让他们说话;谁敢开口插言?只能默默听着;搜肠刮肚准备说辞;等着开口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皇帝身上;只见朱棣双目微凝;扶在龙椅上的右手;不自觉的扣动起来;显然皇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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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二四二章 御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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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中;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朱棣终于再次开口:“诸位卿家;你们有没有话要问这厮?”
汉王和纪纲又交换个眼sè;前者便抢着出班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解;要问问周新。 尽在 ”
“问吧。”朱棣点点头。
“周新;本王来问你。”汉王转向周新;沉声问道:“如果你觉着唐云不妥;可不可以上奏朝廷;请皇上定夺呢?”
“回汉王;来不及了。”周新道:“从浦江到京城;连来带回得五天时间;根本来不及禀报。”
“那事后为什么不禀报?”汉王追问道:“你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却将此事瞒下不报;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么?”
“……”周新无言以对。
“这就有文章了。”汉王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还不到三十岁;一身裁剪得体的王袍穿在身上;浑身上下都透着勃勃豪气;与坐在对面;身材肥硕;频频擦汗的兄长;真有天壤之别。也难怪朱棣会如此偏心;换了哪个父母;面对这样两个儿子;都一样偏心。只见他紧紧盯着周新道:“如果你真是忠心的;早就应该像现在这样跟皇上坦白。为何要等到被锦衣卫查出来才肯说?”
这话就险恶了;周新根本没法回答。他能说我之所以不报;是因为我知道皇帝也想郑家去死么?虽然皇帝的本意;肯定是要将郑家灭族。但现在这个局面下;皇帝肯定打死不会承认;唐云也一定不会承认;结果成了一个周新爬不出来的大坑。
果然;周新无言以对。
“还说自己和建文余孽没关系么?”汉王冷声道:“要是真没关系;为什么不敢说?”
“趋利避害;人之本xing。”周新这才缓缓道:“臣明知道是死罪;自然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既然是死罪;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汉王哼一声;转身朝皇帝抱拳道:“父皇;既然此獠已经认罪;那便将其明刑正典;以儆效尤吧”
“诸位还有谁有话说?”朱棣的面sè有些捉摸不定;缓缓问道。
“启奏陛下;臣有话说。”黄淮出班道:“汉王殿下这话有些多余了;周新并未否定自己是死罪;他只是否定了与建文余孽的关系;哪怕皇上要杀他;也恳请去掉这条罪名。”
“”朱棣冷一声道:“废话。”也不知是说黄淮;还是汉王。
“再者。”黄淮话锋一转道:“周新自己犯法;和他审理的案子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臣恳请皇上审阅他上呈的卷宗;不可因人废事;宽宥了许应先等犯。”
“荒谬;一个罪犯审的案子可信么?此案自然要重审了。”汉王道。
“嗯……”朱棣缓缓点头;望向周新道:“周新;有人告状说;你察觉到锦衣卫要查到你头上;故而铤而走险;私拿朕谕旨派出的锦衣卫缉事人员;又公然抢夺圣旨;行为可谓疯狂至极。这一条;你认不认?”
听了皇上这话;杨荣和杨士奇脸上;都闪过一丝喜意;看来周新成功消除了;对他是建文叛党的怀疑;这才会问杭州的案子。这样一来;局面就有变数了
果然;纪纲的脸sè变得难看极了……
周新朝朱棣叩了个头;沉声道:“回禀皇上;锦衣卫千户许应先;矫旨在杭州一带敲诈勒索;强抢民女;肆意荼毒百姓;民怒如沸;状纸云集;臣身为按察使;掌管一省刑狱;不能不严惩恶吏;解救百姓。”顿一下道:“其实当时;锦衣卫千户朱九;曾经向本官提出;只要我放许应先一马;就不会把逆案扯到我头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