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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净袍袖一挥,那名僧人就飘了起来,落在了高台之下,昏死了过去。随着王宝玉的血液滴在莲台之上,那原本洁白如玉的莲台,顷刻将变成了血红色,太过红艳,透着一股幽黑和妖异的气息。
场面立刻大乱,原本专心听讲的众僧们,纷纷惊恐的向后退去,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感,从上方传递了下来。
看见王宝玉受伤,诸葛果心神大乱,起身扑起,想要看看伤势如何,然而身形却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一口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随即一头栽下了莲台,犹如一朵莲瓣坠入红尘。
“果果!我的女儿啊!”诸葛亮急忙转身,不顾一切的也纵身飞出将女儿接住,随即重重摔落在地上,好在女儿就在怀中,但却是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诸葛亮眼泪狂涌,泣不成声,声声呼唤女儿的名字。
漫天的彩蝶随即飞舞开来,不知道去向了何方,与此同时,朗朗晴空突然急速飘来了大量的乌云,停留在法坛的上方,宛如一个黑色的巨大盖子。
僧人们又是一阵骚动,不断的朝着天空叩头,但凭着一股信念,僧人们并不曾离开。
“王宝玉、诸葛孔明,你们为何要追到这里?就差一步,果果讲完这次法,就可以荣登佛位,届时佛光普照,终生得救,这一切,都让你们给毁了。”普净无奈的摇着头,身体骤然间起了变化,原本他只有五十多岁的模样,现在看来更像是百岁老人,皮肤变得松松垮垮,仿佛僧袍随时都能掉下来。
“普净,你还有脸说这些,不是你跟宝掌合作,一路留下记号,将我们引到这里,妄图用大军帮助恢复佛国吗?”王宝玉心疼的看着昏迷中的诸葛果,用还在滴血的手臂,指着普净厉声问道。
普净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自从踏入贵霜,我从未留下过任何标记,我也没见过宝掌法师。”
“扯淡,无忧树下的诗歌,菩提树那里的牧羊女,鹿野苑的僧人,娑罗树下的木牌,还有大涅槃寺的石碑,哪个跟你无关?”王宝玉不屑道。
“皆与我无关!”普净高声辩解道,一边的鸿庞也跟着点头,证明普净所言不虚,他们一路而来,并不曾做任何安排。
“你们撒谎,你们不但利用了我们,还利用果果,卑鄙无耻!”王宝玉还在继续咆哮。
“我等皆是为了她好!”普净辩解道。
“欲速则不达,果果尘缘未了,难道你连这个基本道理都没弄懂吗?”王宝玉哼声道。
普净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明白了什么,悠然长叹道:“佛生之处,魔必相随,阻碍大道,这一切定然是天魔王波旬所为。唉,天有定数,人力难及,我确实心急了,这一次又是魔王赢了!”
1491 轻如羽毛
“什么狗屁魔王,老子不也被你们称作混世魔王吗?”王宝玉鄙夷道。
“你与天魔王怎可相提并论?”普净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对鸿庞道:“我们走吧!”
“你们想去哪里?果果还昏迷着呢!赶紧去救醒她啊!”王宝玉连忙阻止道。
“一切都晚了,诸葛化蝶虽有慧根,但其为情所累,修行之艰辛不知要难上几倍,只怕还将经过累世修行,至于能否成佛,但看她的造化了。”普净的话语中带着些自暴自弃的味道,步履蹒跚,脸色灰青。
在鸿庞的相助之下,两人跳到了野象的背上,这头野象以极快的速度,跃下了高台,冲开了一行僧众,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喂,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究啊!把果果弄成这样,你们连管都不管了吗?”王宝玉气得破口大骂,埋怨普净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不过野象一去不返,再没回头。
“果果,你到底怎么了?”诸葛亮还在凄凉的大喊道。
此时的诸葛果的身体也起了巨大的变化,面白如纸,颧骨突出,眼眶深陷,充盈的皮肤迅速老化,就如同一朵鲜花正在枯萎。
诸葛亮心如刀割,颤抖着手想要摸摸女儿的脸庞,却不敢乱动,唯恐碰坏了女儿,只有流不尽的泪水冲刷着一颗父亲的心。
“果果,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刚才还好好的,是不是普净给你施咒下毒了?快点告诉舅舅,我们一块想办法!”王宝玉也急了,高声问道。
诸葛果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目,眼神黯淡无光,她颤微微的抬起一只手,轻轻触碰诸葛亮的脸,喃喃轻声喊道:“父亲。”
一声父亲叫碎了诸葛亮的心,诸葛果轻轻吐出一口气,幽幽的说道:“父亲,女儿不孝啊!”
“都是父亲的错,果果别怕,我就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诸葛亮将女儿搂得紧紧的,溪水般流淌的泪水滴落在诸葛果脸上,与诸葛果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变成更大的泪珠落在地上,好似都能听到声响。
“宝玉!”诸葛果又拉了拉王宝玉的手,凄然一笑:“宝玉!来世若有缘,我们还会相见。”
“什么来世今生的,我才不信那些!”王宝玉也落泪了,哽咽道:“果果,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让你好起来。”
“唉,我已三月没进一粒粮食,神仙也不能救。父亲,留好女儿的这滴精血吧!也许……”诸葛果一边说着,眼中的光彩渐渐隐没。
“女儿!为父一定救你!”
“果果!一定要坚持住。”
“来世再见。”诸葛果喃喃的说了一句,闭上了漂亮的大眼睛,浓长的睫毛静止下来,香魂陨落,气息全无。
王宝玉顿时愣住了,想要放声大哭却极力忍住,因为此时最伤心的人是诸葛亮,不能再过度刺激他。
“苍天啊,你这是要惩罚孔明吗?为何不让我去死啊!”诸葛亮起身托起女儿,仰天发出了一声大喊,这无比悲痛的声音,震得乌云都为之颤抖。
“天魔王,这一切都是你的作为吗?你有胆出来,老子定要亲手灭了你!”王宝玉挥舞着屠龙刀,直指苍天!
轰隆两声炸雷,震得地动山摇,随即,雨点从天空上纷纷洒落下来,仿佛苍天都跟着哭泣。
僧侣们早都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切给惊呆了,见到诸葛果陨落,立刻开始朝着台上叩拜,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广场。
“都给我滚!滚!滚!我的女儿不用你们祭拜,再不离开,我将你等悉数杀死,一个不留!”诸葛亮眼中全是愤怒的火焰,高声朝着下方骂道。
僧侣们被诸葛亮的怒声给惊呆了,立刻起身四散而逃,诺达的广场上,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有范金强、孙尚香、香居和几十名随从,呆呆的站在原地。
大雨越下越大,绝尘马突然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死在了高台之上,随着它的主人而去。
诸葛亮就在大雨之中,托起轻如羽毛的女儿,弓着身子,替她遮风挡雨,步伐极其沉重的朝着下方走了下去,众人纷纷落泪。
不管是谁提出要接过诸葛果,但都被诸葛亮拒绝,就这么一步一挪,满脸哀思一路回到了大营。
天地同悲,却有一人欣喜若狂,那便是香居。盛传真佛拥有佛门至宝,如今可是大好机会。求人不如求己,等着别人想找到然后送给自己那是绝无可能的,还不如先行一步偷偷取到。
趁人不备,香居在雨中悄悄登上了高台,果然在禅楼中找到了一物,欣喜异常的放进了怀里,正是佛祖那颗珍贵无比的血舍利。
诸葛亮将女儿的身体放进了大帐中,除了王宝玉之外,不让任何人进入,湿漉漉的衣服也不去更换,直到慢慢变干。
此时的众人也终于明白了诸葛亮此行的真正目的,大多都是有孩子的人,能够理解作为父亲的感情,纷纷跟着伤感。
不等军医诊治,王宝玉的手臂上的刀伤竟然奇迹般的结痂了,看起来只需几日就可痊愈,不知道是不是体质被鳄神改变的缘故。
诸葛亮不远万里前来寻找女儿,此事还应该保密,王宝玉传令下去,此后任何人不得提起蓝氏城的事情,否则,后果将十分严重,他可是不讲太多规则的人。
众人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也感动于诸葛亮爱女心切,纷纷指天发誓,绝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大雨渐渐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足足有三天,才渐渐放晴,诸葛亮守着女儿,一言不发,水米不进,几天的光景,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先生,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儿,果果已经走了,你必须要坚强起来啊!”这话王宝玉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每说一次都忍不住落泪,行程万里之遥,经历数次大战,终于找到了果果,到头来却是今天的局面。
“唉,我真不知晓回去该如何跟月英交代。”诸葛亮终于开口了,嗓子哑得宛如换了一个人。
1492 化蝶而去
“先生付出这么多,月英姐姐能够理解的。”王宝玉道。
“山高路远,如何才能将果果带回去!”诸葛亮微微叹息道。
这是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即便马上起身,回到成都的时候,也要三个月之后,谁敢保证三个月后,果果的身体还是现在的样子。再说了,如果让黄月英看见这样的女儿,不等于在她的心头插上一把刀吗?
可是如果找到了果果却不带回去让黄月英看上一眼,作为一名母亲岂不是要抱憾终生?不管果果变成什么样子,母亲是绝对不会嫌弃的。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骚乱之声,诸葛亮微微蹙眉,却听见香居在外面高声喊道:“丞相、汉兴王,香居有事必须求见!”
“让他进来吧!”诸葛亮道。
随后,香居进入大帐之中,先是朝着诸葛果大礼参拜,随后说道:“丞相、汉兴王,香居无意惊扰,只是三十万僧众聚集在外,恳求留下真佛骸骨,以求后世祭拜。”
“统统都撵走,丞相不喜欢他们。”王宝玉不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