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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初为了偿还为她花费的诊金和药钱,那只臂钏她早就留给了陈炳昌。尽管陈炳昌几次要还她,她始终不肯接受。此时此刻她摸了摸一直贴身藏在胸口的东西,最终还是将那个小布包拿了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在了那套绢衣上。
那是她阿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一对银耳环。
秀珠之前毕竟去过潮州府,如今还要往那边去,她也知道路途遥远,光靠两条腿,那简直是非同一般的辛苦,但要雇佣车马,她却身无分文,又耻于去偷抢,便只能碰运气似的在城门乱转,从早等到晚,却依旧没有碰到肯捎带她上路的人,哪怕是脸上抹满了浮灰的她说什么活都能干,换来的也只是别人的拒绝甚至是喝骂,还有人拿她当成乞丐一般避若蛇蝎。
直到这时候,她方才意识到,之前救过自己的陈炳昌也好,吕公子和郑先生也罢,是怎样的好人。
眼看太阳就快落山,今天走不成,万一自己已经溜走的事情被发现,那太过厉害的主仆二人派人搜索,她就又要被抓回去,秀珠干脆横下一条心,混在此刻越来越多的出城人流中,准备先出城再说。眼看那些守门的兵卒查验并不严格,没有路引的她正觉得不无可能混出去,却突然只觉得胳膊被人一把拽住了。受惊的她慌忙挣扎了一下,等看清楚旁边的人是谁,她不由惊咦了一声。
“怎么是你……”
不论是小北,还是碧竹,又或者是那宅院中其他的人找到她,她都不会有任何奇怪,只会哀叹认命,可眼前的人偏偏是陈炳昌!
陈炳昌这才发现自己一把抓住的是秀珠的胳膊,顿时有些不自在。但想到自己在察院汪孚林身边,听到秀珠逃跑的消息时,心头那大吃一惊的感受,虽说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但生怕秀珠跑了,他又坚持住了没松手。
见自己二人已经影响了别人出城,他就使劲把秀珠拉出了排队出城的人群,还不忘对擦着碰着的人说一声对不起。费了老大的劲把很不情愿的秀珠给拖到一边,他见只有少数几人诧异地看过来,随即就收回了视线,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想着出城!汪大哥早就派人在四面城门打过招呼,你跑不掉的!”
秀珠在看到陈炳昌时,就已经隐隐意识到了这一点,此刻又羞又气,她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来干什么!”
“我……我担心你……”陈炳昌结结巴巴吐出这几个字,见秀珠顿时面色绯红,他心里无端涌出一丝欢喜,随即连忙加重了语气,但声音却压得更低:“秀珠姑娘,你别使性子行吗?要知道,就凭你是罗旁山出来的瑶女,再加上又和林道乾有关系,若是其他官府里的人知道了,绝对就把你关起来了!你孤身一人,就算真的有什么线索,你查得到吗?你之前先是被我,然后又被吕公子郑先生他们救了,这就已经很明显了,你一个人想做什么是不可能的。”
尽管听到陈炳昌说担心自己的时候,秀珠隐隐约约心头一热,但此时此刻,她却索性咬紧嘴唇,一声不吭。然而,陈炳昌本就是个认真的人,见秀珠没回答,他便又苦口婆心地摆事实,讲道理,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字里行间只有一个意思,劝秀珠回去好好道个歉。奈何秀珠今天是吃了称砣铁了心,死活就是不肯,两人竟是就这么僵持了起来。偏偏就在这时候,陈炳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好啊,我想这丫头怎么能逃出去,原来是有人给她传递消息,给她帮忙!”
陈炳昌一下子回过神,慌忙转头一看,发现是男装打扮的小北带着碧竹正站在那儿,,主仆俩脸上全都满是愠怒,他登时心头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之前是听到汪孚林派人往四面城门打招呼,于是偷偷溜出来的,本以为只能碰个运气,谁知道路上听到有人在东边城门无头苍蝇一般找活干,真的找到了秀珠。此时此刻,他本待解释自己只是想劝秀珠回去,绝对没有帮她逃跑的意思,却没想到秀珠竟是一个闪身躲在了他的背后,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
察觉到秀珠那显然是害怕的情绪,陈炳昌突然脑袋一热,竟是咬咬牙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能原谅秀珠,您怎么罚我都行!”
秀珠只是看到碧竹那凌厉的眼神,一时心中紧张,不知不觉就把陈炳昌当成了挡箭牌,可听到陈炳昌竟然真的把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就措手不及了。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却没想到瘦弱的陈炳昌一动不动挡在自己的面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心头狠狠触动了一下,可紧跟着,她就只觉得眼前一闪,待反应过来时,就发现碧竹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就算她想要逃跑也迟了。
而这时候,小北便不咸不淡地说道:“不管是谁的错,回去再说,我还不想在这城门口丢人!”(未完待续。)
第七二四章 无形的锁链
“秀珠姑娘,你让我说你什么是好呢?”
单独站在汪孚林面前,没有陈炳昌这个可以信赖可以倚靠的人,平心而论,秀珠的心里充满着不安。从她离开罗旁山那点可怜的阅历来看,刨除汪孚林竟然是朝廷命官这一点来说,对方还是个根本看不透的怪人。而这样的评价同样可以用在小北和碧竹主仆身上,至少,她流浪的这些日子中间,从来就没见过女人是会武艺的,无论是阿妈的讲述,还是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自己的耳朵听到的,她只知道,富贵人家的女眷都是足不出户,连路都走不动的。
所以,她明智地选择默不吭声。但她保持沉默,不代表汪孚林就会这么放过她。
“你是罗旁山的瑶民,想必之前进广州城遇见陈炳昌,以及后来在潮州府遇到吕公子以及郑先生的时候,用的都是假路引,只凭瑶民以及假路引这两点,就足够你进大牢了,更不用说你还曾经对人自称是林道乾的女儿。所以,吕公子把你托付给我家娘子,我也同意了,为的不但是收留你,给你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也同样还有看守你的职责。现在你自己跑了就跑了,居然还拉了陈炳昌下水,你知不知道,他之前为了救你,已经自请退出了濂溪书院?”
“我……”自打之前陈炳昌在人前一口揽下所有事情的时候,秀珠的心情就没有平复过,此时汪孚林旧事重提,她那种惭愧内疚的情绪就更深了。因此一个“我”字之后。她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编贝似的雪白牙齿已经把殷红的嘴唇给咬出了血。
“他的家境,你应该很清楚,所以他在我这里做事,相当于把自己当书记的束脩,拿去贴补他在濂溪书院继续求学的大哥。但现在……”汪孚林突然顿了一顿,冷笑一声道,“我不想要他了!”
在屏风后头的小北听到这话,对于汪孚林这次显露出来的不专业演技犯起了嘀咕。然而。事实证明,对于不谙世事的秀珠来说,汪孚林这种程度的演技已经完全足够了。因为,下一刻,她就听到秀珠大急地嚷嚷道:“你不能这样!陈炳昌他是胡说八道的,我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他,我是自己想逃跑的,我已经好多天都没见过他了,你不能怪罪到他头上!”
对于几乎语无伦次的嚷嚷,把坏人扮演到底的汪孚林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想来秀珠姑娘你不知道。王法之中,向来就有连坐这一条?说实话。要不是他认识你,愿意为你做担保,单凭吕公子和郑先生救你时得知的那些事,你以为能够太太平平呆在这里,而不是大牢?所以,你犯了错,不管他之前大包大揽说都是他的错,这话是真是假,他都得负责任。”
“你……你太不讲理了!”秀珠也遇到过坏人,可那些都是在最初接触过后不多久,就立刻露出狰狞面目的,哪里有像汪孚林这样,除却某些时候比较奇怪之外,大多数时候还算是亲切和蔼,却突然这样翻脸不认人?她几乎急得连眼泪都快急了出来,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只要你别赶走陈炳昌,关我进大牢好了,反正都是我的错!”
砰——
大门一下子被人使劲撞了开来,狼狈冲进屋子的除了陈炳昌,还能有谁?少年秀才的脸上与其说是慌张,还不如说是紧张,冲到秀珠身前后,便直接一咬牙跪了下去。然而,还不等他的膝盖碰到地面,陡然之间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响。意识到是汪孚林用力拍了一记扶手,他的动作顿时僵硬了一下。而就是这小小的迟疑,身边的秀珠竟是使劲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拉了起来。
“本来就是我的错,要跪也是我跪,你跑进来干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秀珠拿出一向压倒陈炳昌的气势,一眼瞪得他做声不得,随即就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却是倔强地昂起了脑袋:“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用别人背黑锅!”
陈炳昌见汪孚林那张脸仿佛已经黑成了锅底,自从认识汪孚林后,哪怕是去濠镜那一次,他好像还从来就没见对方如此生气,顿时心急火燎,却是再也不敢随随便便下跪求人了。因为他很清楚,汪孚林刚刚那使劲捶扶手的举动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汪孚林曾经对他说过,跪下行礼可以是为了表示对长辈和尊者的敬意,可以是感激恩人,可以是忏悔罪过,但唯独不可以是为了求情!要求情,那就得拿出有说服力的理由来!
然而,站在秀珠身边,心乱如麻的他尚未想到什么理由,他就听到汪孚林开口了:“我这些天要去一趟潮州府,小北也还有她的事情,没时间照看一个一天到晚就想跑的丫头!你既然想要坐牢,陈炳昌,你送她去广州府衙,你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府衙大牢是什么地方,陈炳昌当然不知道,可不知道也会想象,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怎么能让秀珠去?而他敏锐地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