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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擦黑,火车速度减慢进站,马春花正准备下车,忽然一张黑漆漆的面孔出现在车厢边,吓了她一跳。
那人打量马春花两眼,呲牙一笑,翻身上来,手持抓钩子疯狂的往车下扯大块的煤炭,下面有一群人拿着口袋正等着,一个个动作麻利无比,拼命往袋子里装着煤炭,警笛声和铜锣声响起,不知道多少铁路工人和民兵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偷煤炭的人包围抓捕。
车上那个拿抓钩子的人冲马春花嚷道:“还不快跑!”嗖的一下就跳下车去,没站稳摔了个踉跄,被铁路工人按住就是一顿胖揍,有人往车上一看,正看见马春花,指着她大喊:“车上还有一个!”
马春花慌忙摆手:“俺不是!”
她一口江北口音,与省城方言不同,但铁路工人不管那个,蹭蹭爬上车厢手持棍棒指着她喝道:“哪里来的盲流!抓起来送铁路公安处!”
马春花急了,急忙掏工作证,可是兜里空的,来的匆忙,工作证忘了带,没有工作证,没有介绍信,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真要当成盲流扣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出来,陈北的命就保不住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马春花夺路而逃,铁路工人举起大木棍想吓唬她,没想到这个“盲流”动作很敏捷,一腿踢在工人裤裆里,疼的他当场捂着下面栽倒了。
车速已经很慢,马春花义无反顾跳了下去,就觉得脚脖子一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拔腿就跑,后面是无数手电光和喊声:“逮住那个盲流。”
马春花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忽然觉得腿上一热,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羊水破了!
铁路工人们追了上来,见她这副样子顿时惊呆:“是个孕妇!快生了,快抬去医务室!”
马春花被抬到铁路段医务室的时候,孩子已经出来了,工人们忙里忙外,烧热水拿剪刀,几位妇女同志帮着接生,将这个未满八个月的早产儿生了出来。
“是男娃女娃?”马春花强打精神问道。
“是带把的,男娃!”一个女工抱着襁褓给马春花看,孩子红扑扑的,很小,哭声像蚊子叫。
铁路上的领导赶到了,看到马春花的行李只有一包烙馍和一些零钱,更确定她是盲流,询问她道:“你是哪个县的?日子过不下去还是咋滴?为啥要当盲流?”
马春花道:“俺不是盲流,实在没辙才扒的货车,哪位帮帮忙,把俺送到孩子他爷爷家去吧。”
领导问:“孩子的爷爷住在哪里?”
“省城枫林路十号。”
……
枫林路官邸,陈子锟已经接到江北方面的报告,陈北因为***言论被捕。
江东省毕竟是陈子锟经营几十年的老地盘,江北更是他的发家之处,北泰很多人对陈子锟很有感情,尤其基层单位人员,不少人本来就是陈子锟的老部下,有什么风吹草动透风报信不在话下。
陈北因言获罪,纯粹就是借题发挥,有人想整陈子锟,这个人就是江北地委书记马云卿。
马云卿的底细,陈子锟早就摸清楚了,说起来这人也算是老相识,当初在北京和马家一番交手,马家五个兄弟连同老太爷没个善终,唯有马六投奔汉口远亲,从此杳无消息,没想到几十年过去,居然改头换面成了我党的领导干部。
党内斗争形势错综复杂,山头林立,江北地委一帮人是中原局出来的,而省委则是华东局的人,陈子锟可以肯定,这是一次政治陷害,目标是但不限于自己,如果不迅速压制下去,自己将永无宁日。
他在第一时间和省委通了气,说江北地委要革我的命,是不是省委的意思,郑泽如大惊,询问了缘由之后拍案而起,说江北地委乱弹琴,简直胡闹,又劝陈子锟不要动怒,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不要扩大化。
听话听音,陈子锟明白郑泽如是不会出面帮自己摆平的了,陈北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从严处理的话枪毙也不为过,这绝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就算江北方面把陈北处决了,自己都没地方讲理去。
他立刻通过长途电话给江北行署的心腹下令,无论如何先把陈北保护起来。
随即命令省府办公厅备专列,他要前往江北视察工作。
就在出发之际,省府秘书处接到铁路分局打来的电话,有一个妇女自称陈主席的儿媳妇,带着一个刚出生的早产儿正躺在铁路医院里。
第二十四章 再次君临天下
陈子锟并未因此事分神,他知道儿媳妇怀孕七个月,此时早产婴儿多半活不了,还是先救儿子要紧,所以他只是安排夏小青、姚依蕾去医院查看,自己带领省政府班子前往江北。
解放以来,陈子锟一直非常低调,换来的结果竟然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他决定强势反击,所以这次前往北泰的阵容非常强大,随员足有数十人,党政军领导十余人,其中就有省城公安局局长兼省公安厅副厅长徐庭戈。
铁路分局在普通客车后面加挂两节专列,一节是带会议室的客车,一节是平板车,上面放的是陈子锟的奔驰牌敞篷专车。
列车向北疾驰而去,陈子锟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望着窗外景色沉默不语,省府秘书长阎肃问他:“主席,次去江北无需顾虑重重,我们还是有群众基础的。”
陈子锟道:“我不担心那个,我担心的是孙子,这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
铁路医院妇产科病房,夏小青坐在病床旁怜惜的看着马春花和襁褓里的婴儿,这是陈家的第三代,一个在母亲肚子里七个月就生出来的早产婴儿,比一般婴儿个头小的多,皮肤粉红,五官皱在一起,如同剥了皮的小猴子,哭声很细,似有似无。、“这孩子命苦啊。”夏小青不敢抱自己的亲孙子,因为孩子早产了三个月,实在太虚弱,需要躺在保温箱里,这可是苏联进口的现代化设备,全省城也不过三台而已。
马春花产后大出血差点死了,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但面色依然惨白,头上缠着带子,满脸都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夏小青道:“春花,你咋这么拼命,得亏这孩子命大,要是你们娘俩有个三长两短,小北可咋办。”
马春花道:“我是庄户人出身,从小下地干活,这点事不算啥,我担心的是陈北,他被人陷害情况危急,真要出个意外,我也不活了。”
夏小青道:“你公公已经启程去北泰了,专门去制这帮宵小之辈,小北绝不会有任何危险,这点你放心。”
马春花道:“那我就放心了。”说着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夏小青走出病房,姚依蕾正和医生说话,医生说民间有云,七活八不活,怀孕七个月早产的婴儿成活率还是很高的,以现代医学的观点来看,产妇体质极佳,这个婴儿也很健康健全,只要营养跟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姚依蕾很高兴,对夏小青道:“小青,听见医生怎么说的么,万幸,大喜啊,咱们家终于添孙子了。”
夏小青也很兴奋:“辛苦春花了,我这就回去买几只老母鸡炖汤给她补补。”
姚依蕾道:“老母鸡哪够,家里还有人参燕窝天山雪莲,全用上,这个儿媳妇给咱家立了大功。”
铁路医院本来以为马春花只是个冒名顶替拉大旗作虎皮的盲流,本着革命人道主义精神才送她来的医院,住的是普通病房,八个病人住一屋,厕所在走廊里,这哪方便,在院长的亲自安排下,马春花被转到了**病房,小单间,带洗手间和淋浴设备,还有专职护士伺候着。
省第一人民医院,省儿童医院、省中医院的妇产科、儿科专家都被连夜招来会诊,为孩子制定养护方案,为马春花制定恢复方案,所有的食谱都是专家定的,一日三餐专人照顾。
陈家怕马春花没奶水,预备了两个奶妈,不过这个担心纯属多余,马春花不但有奶水,而且足的很。
夏小青、姚依蕾、林文静、刘婷,都来到医院探望马春花,夏小青给孙子的见面礼是一个十两重的金锁,其他人也均有表示,马春花面前摆满了金银玉器翡翠珍珠,可她却正眼都不看。
除了鉴冰在上海之外,省城有四位婆婆,一个比一个强势,换一般儿媳妇早就感恩戴德了,可马春花却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强势,她说:“现在社会主义了,俺娘俩不需要这些金银财宝。”
夏小青忙道:“就是个心意,拿着吧,你啥也不要就是见外,小北知道可不高兴。”
一提这茬,马春花才让步:“那行,我就替孩子收下了。”
……
专列抵达北泰,江北地区人民行政公署的干部在周专员的带领下前往车站迎候,周专员是个老好人,一直被地委书记马云卿压制,在政治上没什么野心,陈子锟此番前来,并不打算敲打他,而是剑指马云卿。
江北军分区副司令员、守备师副师长刘骁勇也到车站迎接,军方得到通知,陈主席此行也要视察老部队。
地委书记马云卿没有到车站迎接,据说下乡视察去了,陈子锟也不管他,径直前往驻北泰部队调研,北泰驻军是陈子锟的老嫡系交警总队起义改编而成,虽然经历镇反被清洗掉不少中高层军官,但底子尚在,部队干部战士对陈主席还是很尊敬爱戴的。
驻军大操场上,三千名战士如同标枪般肃立在春寒料峭中,每人胸前都佩戴小白花,这是为斯大林同志戴的孝。
守备师是二线部队,没有装备苏式53式步骑枪,依然用的是中正式步枪,穿1950式军装,三月份还穿着冬装,棉帽子,草绿色平布棉袄棉裤,臃肿的衣服掩不住干部战士的锐气,喊声洪亮,刺刀锃亮,威风不减当年。
陈子锟视察了老部队,和干部战士亲切握手,嘘寒问暖,部队表演了刺杀格斗与实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