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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想相信它与一个对象或一个主语甚至是一个具有自我意志的真实角色相一致。但是命名并不足以了解,还应该给出它的定义。然而巧合的定义似乎极为含混不清。
它的最著名的定义是哲学家奥古斯丁·库尔诺奥古斯丁·库尔诺(Augustin Cournot,1801~1877),法国经济学家、数学家和哲学家。——译注所下的。他认为“巧合是两组无联系的原因的相遇”。我们可以通过库尔诺所举的例子来阐明这一构想:饥饿令我走出家门到面包店去,同时,雨水使得正在盖屋顶的工人手中的一片瓦滑落下来,这个瓦片掉到了我的头上。这件事情是出于 “巧合”,因为我在街上的原因和瓦片滑落的原因之间没有关联性。然而; 这个定义反映了无关联性概念的定义本身也难以得到明确。在一个绝对决定论的领域里,绝对的无关联性是否存在呢?(在一个起源于宇宙初期并遵守无缺陷的决定论的宇宙观中,没有任何一个粒子是与其他粒子互不相关的。)
我们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定义来表明巧合概念与我们对于解释过程中的作用机制的无能为力之间的联系。例如,承认“巧合是参与或者看似参与系统演变的因素的整体,而我们不会以描绘某既定时刻的系统状态特征的参数值,与下一刻的参数值之间的功能联系的方法,来描述这种系统演变”。
这个定义能够阐明一个事实:巧合不仅仅取决于我们对那些关联机制的理解水平,还取决于我们选用来描述事实的参数。假设我描述一种完全隔离的气体的演变并且只考虑到该气体的压力、体积和温度,我可以用下面的函数关系表示两个时刻的参数:
PVT(t1)=PVT(t0)
其中,巧合在我对事实的理解中不占任何分量。与此相反,假设考虑到该气体的所有分子的位置和速度,我就无法确切地说明联系两个时刻的参数之间的关系,因此我不得不将其中的一部分归因于巧合。
“巧合的法则”
由此,科学家可以放弃质疑产生这种不确定性的原因而去运用一些注重研究进程的偶然性等的逻辑推理技巧来摆脱“不确定性”这个马蜂窝。将概率归因于各种不同的可能,用尽了已知信息的所有结果,因而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可惜,不作任何定义地用“巧合”一词来解释这些偶发事件已经成为了习惯,这种不谨慎的做法构成了无意义争论的根源,其中一个典型例子就是关于使用广泛的“巧合法则”的争论。数学家约瑟夫·贝特朗约瑟夫·贝特朗(Joseph Bertrand,1822~1900),法国数学家。——译注写道:“怎么敢谈巧合的法则?巧合难道不是任何法则的反命题吗?”
事实上,这个极为错误的论断将巧合与偶然过程两者混淆在一起。掷骰子就是一种巧合的事情:在始终相同的条件下,无数次地重新掷骰子,我们发现,虽然每掷一次所得的结果都是无法预测的,但是根据已掷骰子的全部结果所计算的各结果的平均出现频率的振幅范围越来越小。例如,结果为3的频率逐渐趋于1/6; 而这个结果在我们所做的连续掷骰子的每组动作中都观察得到。一切就像是一次又一次反复无常的明显巧合让位于一个可预测的秩序,一个法则。“大数法则”的枷锁逐渐紧紧地束缚住这种巧合以至于它具有决定论的种种表象。
事实上,巧合本身并不遵守什么法则:巧合在该过程的每个阶段都是一样自由和强有力。
我们把法则应用于实验,法则随着实验性质的变化而改变。
有一个装着100个白球和100个黑球的箱子,如果我们每拿出一个球,再放回所拿的球,“法则”会断定白球的出现频率趋于1/2,甚至能根据取放球的次数确切地指明这种概率会超过一个已知差,一个介于真实观测的频率与1/2极限之间的已知差。
可是,我们再做另一个实验:箱子里有一个白球和一个黑球,拿出一个球,再把两个与拿出来的球颜色相同的球放进箱子,周而复始地这样做。这一次,我们根本无法说出箱里的白色和黑色球的最终数量有多少:在1 000次取出和放回球之后,箱里可能会有1,2,……x甚至1 001个白球。我们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所有这些结果具有相同的概率。
难道第二次实验中的巧合比第一次实验更强吗?显然不是。原因是在第二次实验中大数“法则”没有起作用只是因为实验条件始终在变化,箱里黑白球的构成每次都有所改变,而在第一次实验中它却发挥了作用。
所谓的“巧合法则”符合我们所观察到的历时性的连续阶段间的相互关系。这种相关产生于从一个阶段到另一个阶段的过渡机制本身,而不是受巧合的影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谈“偶然过程的法则”而非“巧合的法则”。
形而上学的抽象疑问
很显然地,对于我们已经提到过的实验即摸球和掷骰子,更好地了解实验的初始条件有助于得到完全精确的结果。了解骰子的形状,骰子的重心位置,作用其上的力,空气的阻力……就有可能准确无误地确定骰子将会落在哪个面上。我们所讲的这种掷骰子的巧合是一种“可约”巧合,它的作用随着我们所掌握的信息的增加而逐渐减小;当这些信息达到某种精确极限时,这种巧合甚至可能会消失不见。
微小层次的东西显得更加模糊不清:怎么保证一个基本粒子的变化完全被它的存在状态和其周围的环境状况所确定呢?我们知道,无论我们的认识有多进步,我们都无法具有百分之百准确预测的能力。但是,我们能就此断言一个真实物体的存在状态不能确定它的变化吗?
答案似乎不是引人思考或实验的原因,它并不取决于物理世界的某种有待发现的特性,确切地说,它是形而上学的玄奥抽象。人人都可以自由地假定自己是拉普拉斯式宇宙的一个组成部分,在这样的世界中,一切都在起作用,所有的变化都不可避免地被一些严密的法则完全引导向一个既定的未来,一切早在初始时刻就被注定;反之,人人都有权相信自己属于一个未定的整体,整体中的粒子总是游移不定,如同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可能偏右,可能偏左或者保持平衡。
第一种观点认为时间只是一个多余的参数,因为将来和过去一样都包含在现在之中,时间只是其他维度中的一“维”;第二种观点则把时间视为一个处于永无休止地运动的世界的首要物质。
我们对我们自身即一个独立的个体或人类集体的看法当然因我们的选择而不同;第二种观点——并且我认为只在这种观点中——我们可以让路给自由和希望。
但是科学无法使我们倾向于这一边或那一边。同理,我们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阐述我在青年时期从《圣经》里读到的上帝就他自身所下的那个惊人的定义:“我就是那个是我的人。”时间被上帝吸收,因而被废止;现在吞没并摧毁了一切时间。但是,亨利·阿特兰亨利·阿特兰(Henri Atlan),法国生物学家。——译注最近提出了另一种解释,在我看来更为忠实的解释:“我将会是那个将会是我的人。”上帝自己也将会发生变化吗?
第四章 词语的圈套2“智力”与“天赋”
我们每个人都自豪于自己拥有他人承认或自身所承认的种种优点,但是最影响我们判断的标准就是某人的“智力”,或者说某人很“聪明”。这个词语涵盖了大脑活动的各个方面,这些脑力活动无论从性质来看,还是从水平或强度上看,都是人类所特有的活动。智力是杰出的优点,我们正是以它为基础默许并普遍承认了个体等级的建立。无论是一个行为令人厌恶的流氓,或一个决策激起我们愤慨的当权者,当我们能够补充说“对,但他很聪明”时,我们对他们的钦佩几乎未受什么影响。而这意味着什么呢?
精神病科医生或心理学家,这些研究人类思维功能的专家们在近一个世纪以来一直想把他们的差别细微、难以捉摸的学科发展成为一门科学,也就是一门值得尊重和信赖的学科。
因而,他们引入了数。
成功远远超过了他们当初的希望,因为在我们许多当代人的思想中,智力就像温度或压力一样是个可测量对象,可以用一个或好几个参数来描绘智力的特征。因此,他们设想了一些著名的测量工具,英语名为tests(测验):有了这些测验,我们就会了解智能的一切吗?
答案与问题
在作更进一步的解释之前,最好在这里提醒大家注意一个问题,这主要是为我自己考虑。无论出自“心理学家们”丰富想像力的测验是什么,从本质上看它们都是一些需要回答的问题:这样我们能够注意到答案的准确性和回答问题的速度。但是我们的智力不是只有唯一的回答问题的功能;相反地,最出色的智力活动难道不是想问题吗?所以,重要的不是核实这些问题是否“正确”,而是看看它们是否合乎情理以及是否以别人能够回答的用语表述出来。至于我们想出一个问题的速度快慢与否常常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问题而不是答案,因此正确和速度这两个标准失去了它们的恰当性。
有朝一日,在这种缓慢的内部进程中会出现一个问题。除非能够时常感觉到这一点,否则这个进程往往呈现出我们意识不到的复杂性,并因我们与他人思想的接触而受到影响。一堆个人的拼凑物在我们的身上慢慢成型;我们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思考着一些问题;我们因问题的模糊而感到惶惑,又因为惶惑而下意识地不想去思考;但是,渐渐地,这些问题脱离了模糊疑问